沈清棠盯着桌上那两块玉坠看了很久。
若兰给她的那块——羊脂白,月形宫徽,背面刻着"先皇后之女"。周伯遗物那块——偏青,同样的月形宫徽,背面光的。
两块玉并排放着。一模一样的图案,不一样的玉质,不一样的背面。
她伸手去拿若兰那块——手指刚碰到玉面,袖子里那个小册子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发热的那种烫——是针扎了一下似的,刺了一下就没了。
沈清棠的手停了。她从袖子里掏出系统册子。
绿光闪了。
但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系统界面是纯文字——像素字的风格,弹一行消息就完了。这次绿光闪完之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
一张完整的脸。
之前的Q版头像只有轮廓——一个像素小人,没五官。现在有五官了。圆脸,大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头发扎了两个髻,跟青黛的发型有点像。
沈清棠愣了一下。
系统头像——长脸了?
"叮——"
一行字弹出来。
"命运线检测功能已解锁~宿主可以使用了哦~"
沈清棠看着这行字。
"命运线?"她念出了声。
屏幕上又弹出一行:"命运线是原著剧情的发展轨迹。宿主可以看到'如果不干预,事情会怎样发展'。注意:命运线基于原著数据推演,可能因蝴蝶效应产生偏差。"
"你的意思是——我能看到未来?"
"不是未来。是'原著的未来'。如果宿主没有穿越、没有干预的情况下,剧情会怎样走。"
沈清棠的脑子转了两圈。
原著的剧情——那是她穿越之前的那本书里写的故事。如果她没有来,裴长渊的命运会按照原著走。但现在她来了,改了很多东西——命运线应该已经变了。
"那现在看到的命运线——是改过的还是没改过的?"
"是基于当前时间线的推演。已经改变的部分不会显示——显示的是'从现在开始如果不干预,会怎样'。"
"从现在开始?"
"对。宿主当前所处的节点开始往后推演。最长可检测七天。"
沈清棠的手指在册子上敲了一下。
"我用一下。"
"好的~宿主请集中注意力,注视屏幕~"
沈清棠盯着屏幕。
绿光又闪了一下——这次不是文字,是一条线。一条从左到右的光线,投射在册子的页面上。线上有几个节点,每个节点旁边标注着日期和简短的文字。
她凑近了看。
第一个节点——明天。
"崇宁四年九月十八——大理寺审查鉴定报告完毕。结果:笔迹鉴定不予采纳。理由:鉴定人无官方资质。"
沈清棠的眉头拧了一下。鉴定报告——她写的那个笔迹对比分析——不被采纳?理由是她没有官方资质?
第二个节点——后天。
"九月十九——陈太傅上书弹劾宸王'指使下属伪造证据'。皇帝下令彻查。"
第三个节点——大后天。
"九月二十——禁军在宸王府搜出'宸王与北燕密使通信'信件三封。宸王无法自证。"
沈清棠的呼吸快了。搜出信件?裴长渊的府里——被软禁着——禁军搜出通敌信件?这不可能。那些信一定是栽赃的——跟刘平胸口那把刀一样。
第四个节点——
"九月二十三——皇帝下旨:宸王裴长渊通敌叛国罪成。削爵,收押天牢,择日问斩。"
沈清棠的手猛地攥紧了册子。
九月二十三——从今天算——七天后。
七天。裴长渊七天后被定罪。削爵。收押。问斩。
她的呼吸压不住了——一下一下地快起来。手指在册子边缘掐出了白印。
"这——这是真的?如果不改变的话?"
"命运线基于当前数据推演。准确率约75%。"
"75%——也就是说有四分之一的可能不会这样?"
"是的。但宿主请注意——命运线会随着事件发展实时更新。如果宿主采取了干预措施,命运线会重新计算。"
沈清棠把册子合上了。
她坐在桌前,手还攥着那两块玉坠。玉坠硌着掌心——凉的。
七天。
她没时间查身世了。没时间想玉坠的事了。没时间纠结若兰和先皇后了。
七天之后裴长渊会被定罪——如果她什么都不做的话。
她站起来。
"青黛。"
"姑娘?"
"把我的褙子准备好。我去宸王府。"
"姑娘——今天不是去过了吗?"
"再去一次。"
"禁军让吗?"
"让。我是调查组成员——有正当理由。"
她换了衣裳,出门。
去宸王府的路上,她把册子又掏出来看了一遍。命运线还在——那条光线还投射在页面上。她盯着第四个节点上的字:"削爵,收押天牢,择日问斩。"
问斩。
裴长渊。问斩。
她把册子塞回袖子里。
宸王府门口。禁军检查了她的腰牌和食盒,放行了。
裴长渊在书房。他坐在桌前——跟昨天一样的姿势。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到了某一页没动过。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她,把书放下了。
"你又来了。"
"嗯。"沈清棠在他对面坐下,"有件事。"
"什么事?"
沈清棠从袖子里掏出册子。她没有解释系统是什么——她之前没说过,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她把册子翻开放在桌上,指着那条命运线。
"看。"
裴长渊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眉头皱了——不是看不懂,是那种"这是什么"的皱。他看到了那条光线、那些节点、那些文字。
"这是——什么?"
"你先看内容。"
裴长渊看了。他从第一个节点看到第四个节点——速度不快,每个节点都看了两三秒。
看到第四个节点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九月二十三——削爵,收押,问斩。"他念出来。
"对。"
"这是——谁给你看的?"
"一个——东西。你别管是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这是'如果不改变的话,七天后会发生什么'。"
裴长渊看着她。
"你信这个?"
"75%的准确率。"
"那25%呢?"
"25%是——我做了什么改变了它。"
裴长渊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的动作。
"九月十八——鉴定报告不被采纳。"他说,"这个有可能。你确实没有官方资质。"
"我知道。"
"九月十九——陈太傅弹劾我伪造证据。这也有可能——他一定会反咬。"
"嗯。"
"九月二十——禁军在宸王府搜出通敌信件。"他的手指停了,"这个——不可能。我的府里没有通敌信件。"
"栽赃。"沈清棠说,"跟刘平那把刀一样。陈太傅会把伪造的信件放在你府里——然后'搜'出来。"
裴长渊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早该想到"的动。
"九月二十三——定罪。"
"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
"我不会什么都不做。"裴长渊说。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沈清棠把册子合上,"我们有七天。"
裴长渊看着她。
"七天。"
"七天。"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那我们还有七天。"
沈清棠点头。
她正要把册子收起来——册子又烫了一下。
绿光闪了。
新消息弹出来。
"警告:命运线检测功能消耗宿主精神力。过度使用可能导致昏迷。当前精神力损耗:15%。建议宿主每次使用不超过一次,间隔不少于十二个时辰。"
沈清棠看着这条警告。
精神力——她之前没用过这个词。系统从来没提过"精神力"这个概念。现在新功能一解锁就弹出了消耗警告——说明这个功能不是白给的。
"怎么了?"裴长渊看到她的表情变了。
"没事。"沈清棠把册子塞回袖子里,"系统的事——以后跟你说。现在说正事。"
"正事——七天怎么用。"
"对。"
"你说。"
沈清棠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命运线、玉坠、陈太傅的供词、刘平的案子——但她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一件事:七天之内证明裴长渊没有杀刘平、没有通敌。
"我们得有一个计划。"
"你说。"
"七天——每一天都不能浪费。第一天查证据,第二天找人证,第三天联系萧玄策,第四天准备朝堂辩论,第五天备用,第六天应对突发,第七天——"
"决战。"裴长渊接上了。
"对。"
"行。"他说,"从明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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