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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确认关系

疯批反派红眼要抱抱 迎风者 2124 2026-07-04 21:03:19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风把海棠枝吹得沙沙响,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又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一长一短。

沈清棠看着对面的裴长渊。他坐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攥着自己的衣料,指节泛白。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吓人——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里面全是血丝,通红通红的。

她说过她需要时间。

他说好。

但这个"好"字说完之后,他没走。她就也没走。两个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没动。

然后裴长渊从石凳上滑下去了。

不是坐不住——是主动跪下来的。

膝盖磕在石板上,声音比刚才那一次还闷。他重新跪在她面前,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但一声不吭。

沈清棠的胸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你——"她刚开口。

"你别说话。"裴长渊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让我跪一会儿。"

"你跪什么?我不是说了需要时间想——"

"我知道。我就是想跪着。"

沈清棠闭了嘴。

她低头看着他。他的后脑勺对着她,头发散了一缕下来,垂在后颈上。玄色大氅的领口被夜风吹开,露出里面绷得死紧的脖颈线。

他就这么跪着。不说话,不求了,不哭了。就是跪着。

像一条等主人回家的狗。

不对——像一柄折断了的刀,刃口还朝外,但刀身已经弯到地上了。

沈清棠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从石凳上站起来。

裴长渊感觉到她动了,身体绷得更紧了。他大概以为她要走——他的肩膀耸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

但沈清棠没走。

她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

石板地凉得透骨,她穿着单薄的衣裙蹲下去,膝盖立刻被冰得发麻。但她没管。

她伸出手。

手指碰到他脸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下颌线上,轻轻把他的脸抬起来。

他抬起头了。

那双眼睛通红通红的。不是哭——是那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眼眶里,压到毛细血管全炸了的那种红。里面的泪没掉下来,但一直在打转。

他的嘴唇抿着,抿得发白。下巴在她的手指底下微微发抖。

他看着她。那个眼神——

沈清棠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不走了。"

三个字。

裴长渊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了一下。然后又放大了。像是没听清,又不敢再问一遍。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就一下。像快要灭掉的火苗被猛地吹了一口气,蹿起一点光。但紧接着那点光就被泪水淹了——他的眼眶更红了,红到几乎要滴血。

他没笑。

沈清棠知道他为什么没笑。因为他不敢信。

"但不是因为你求我。"她继续说,手指还搭在他脸上,能感觉到他的皮肤在发烫。

裴长渊的身体僵了一瞬。

"是因为我也想留下。"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院子里安静了。

风吹海棠枝的声音停了。月亮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裴长渊看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又动了一下,还是没声。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里,死活出不来。

他他妈的说不出话了。

一个在金銮殿上舌战群臣的人,一个面对皇帝的质问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人,此刻跪在地上,被人说了一句"我也想留下",就说不出话了。

沈清棠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眶也开始发酸。

"你听懂了吗?"她问,声音有点哑,"我说——我也想留下。不是因为你在地上跪着,不是因为你说把命给我,不是因为你求我。是因为我自己想。"

裴长渊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嘶哑得不成样子,"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你以前骗过我很多次。"

沈清棠的手指在他脸上一顿。

这话戳得她心口疼。

"以前是以前。"她把手收回来,"这次是真的。"

裴长渊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不信、期待、害怕、还有一点不敢表露的狂喜。这些情绪搅在一起,把他的表情拧成了一团。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很快。膝盖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但他没管腿麻不麻,一把伸手把沈清棠从地上拽起来,然后——

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沈清棠觉得自己的肋骨快被挤断了。

他的手臂箍在她后背上,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大氅的领口蹭着她的脸颊,冰凉的缎面贴着她的皮肤,但他的体温是烫的——烫得不正常。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微微的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肩膀一直传到指尖的剧烈颤抖。

沈清棠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

"你——你松一点——"她拿手推他的胸口。

他不松。

"裴长渊,我喘不上气了——"

他还是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

沈清棠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他攥得生疼。她正想骂人,忽然感觉到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他的睫毛蹭着她的脖颈,湿的。

他没哭出声。但她的脖子上能感觉到一点湿意。

沈清棠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没说出来。

她没再推他。

她抬起手,搭在他的后背上。犹豫了一下,轻轻拍了两下。

"行了行了,"她的声音有点闷,脸埋在他的大氅里,"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没哭。"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传出来,闷得不像话,还带着鼻音。

"没哭我脖子怎么湿了?"

"露水。"

"大冬天的哪来的露水?"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沈清棠被他气笑了。笑着笑着鼻子又酸了。

"你这个人——"

"嗯。"

"你他妈真烦。"

"嗯。"

"你就会嗯。"

"嗯。"

沈清棠拿拳头在他后背上捶了一下。不疼,但他还是闷哼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抱了不知道多久。月亮又出来了,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老长。

裴长渊终于松开了一点。没完全松手,手臂还搭在她腰上,不让她走远。

他低下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但那种通红已经退了些,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眼睛里的血丝还在,但那点光——那点快要灭掉的火苗——稳住了。

"你不许反悔。"他说。

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稳了。不像在命令,更像在确认。

沈清棠仰头看着他。

他的下巴近在咫尺,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但他的眼睛是软的。从来没这么软过。

"我从不反悔。"她说。

裴长渊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弯下腰,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呼吸还是带着一点不稳,但正在慢慢平下来。

"沈清棠。"

"嗯。"

"谢谢。"

这两个字从一个疯批反派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

沈清棠噗嗤笑了出来。

"你谢什么?"

"谢谢你想留下。"

沈清棠的鼻子又酸了。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

"你少煽情。"

"嗯。"

"又是嗯。"

"嗯。"

"我草,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裴长渊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但沈清棠看见了。

"明天想吃什么?"

"什么?"

"你明天来吃饭。想吃什么?"

沈清棠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红烧肉。"

"好。"

"糖醋鱼也要。"

"好。"

"再来一壶桂花酿。"

"你不是说别准备酒?"

沈清棠看着他。

"今晚可以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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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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