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走出正厅，脑子里还在转沈夫人那句话。
"你比我当年勇敢。"
这话太重了。重到她一时间消化不了。她想回去问清楚——当年怎么了？母亲当年有什么没做成的事？但沈夫子的表情明摆着不想多说。
她沿着回廊往自己的院子走，脚步不快不慢。
眼前突然闪了一下。
系统界面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半透明的面板挡在她视野正中间，边缘那圈金色的光又亮了，一闪一闪的，比上次还亮。
"修复进度：4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与命运核心人物绑定值持续上升~判定为良性~"
沈清棠的脚步钉在了回廊上。
40%。
上次是35%。暂停之后她以为不会动了——毕竟系统说的是"绑定值达到100%才能恢复"。结果现在跳到了40%？
"系统。"她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在呢在呢~"
"你不是说暂停了吗？怎么又动了？"
"修复进度确实暂停了。但系统检测机制仍在运行。绑定值上升触发了被动修复——进度从35%提升至40%。这不是主动修复，是被动修复。"
"有区别吗？"
"有。主动修复意味着逃离通道在进度完成后开启。被动修复只是进度条在动，通道不会开启。"
"也就是说——进度在涨，但通道还是开不了？"
"是的呢。除非绑定值达到100%。"
沈清棠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在给我直播恋爱进度条吗？"
系统没回答。
但面板上那行"判定为良性"的小字闪了两下，像是在表示什么。
"良性。"沈清棠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他妈管感情叫良性？"
"系统判定标准为——"
"行了行了。别说了。"
她把面板关了。
40%。涨了5个百分点。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裴长渊在朝堂上公开定亲，她说"聘礼多准备点"——这些事加在一起，就值5个百分点？
那100%得干什么？把命搭进去？
她没往下想。不敢想。
回到院子之后，她换了身衣裳就出门了。去宸王府。
裴长渊在书房。他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看见她进来，他把纸翻了过去。
"写的什么？"沈清棠问。
"聘礼清单。"
"给我看看。"
"不行。"
"为什么？"
"没写完。"
沈清棠翻了个白眼，在他对面坐下。
"我来跟你说个事。"
裴长渊放下笔。"什么事？"
"系统更新了。修复进度到40%了。"
裴长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40%？"
"对。涨了5个点。"
"怎么涨的？"
"系统说绑定值上升触发了被动修复。你对我的绑定值——涨了。"
裴长渊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40%？"他又重复了一遍。
"嗯。"
"才40%？"
沈清棠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裴长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生气那种皱，是那种不太满意的皱。像是考了七十二分觉得应该考一百的学生。
"我跪在地上求你别走，在朝堂上公开定亲，把我母妃的日记都翻出来了——才5个百分点？"
沈清棠差点笑出声。
"你嫌少？"
"不是嫌少。是——"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词，"我以为怎么也该到五十了。"
"五十？你当这是冲业绩呢？"
"那得多少才算——"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他想知道怎么才能涨到100。
"你别急。"沈清棠靠在椅背上，"感情不是打游戏。不是你做个任务就涨经验值。"
"那怎么涨？"
"这——"沈清棠摆了摆手，"说不清楚。系统也没给操作指南。"
裴长渊看着她。
"那怎么升级？"
沈清棠对上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虑，也没有急躁。就是很认真地在问——像一个好学生在问老师怎么提高成绩。
她忽然觉得好笑。
一个疯批反派，在认真研究"怎么把对我的感情从72%提升到100%"。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荒诞。
"这个你得问我。"她说。
裴长渊挑了下眉。
"你？"
"对。"沈清棠弯了弯嘴角，"进度条是系统的事。但怎么涨——得看你怎么对我。"
"我现在对你不好？"
"好是好。但——"她故意拖了个长音。
"但什么？"
"但你要是以为跪一跪、喊两嗓子定亲就能涨进度——那你也太小看100%了。"
裴长渊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你说，怎么才算够？"
沈清棠想了想。
"你今天在朝堂上说定亲的时候，害怕吗？"
"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是真的。"
沈清棠看着他的眼睛。
"就是这个。"她说。
"什么？"
"真的。"她的声音轻了些，"你不用想怎么涨进度。你只要——是真的就行。你对我是真的，你做的事是真的，你说的话是真的。剩下的系统自己会算。"
裴长渊沉默了几秒。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你确定？"
"我确定。"
裴长渊看着她。然后他把那张被翻过去的纸重新翻了回来。
"那你帮我看看聘礼清单——写得够不够真。"
沈清棠低头看了一眼。
清单上第一行写着：海棠小院，一座。
第二行：桂花酿，十坛。
第三行：城南铺面三间。
第四行：裴长渊本人，一个。
沈清棠看着第四行，愣了。
"你把自己写进聘礼里了？"
裴长渊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了。
"你不是说要排场大的？"
"我说的排场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沈清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行。就这个最大。"
裴长渊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40%的事——"
"别管40%了。"沈清棠把纸推回去，"你把聘礼备好就行。进度条的事，交给我。"
"你负责进度条？"
"我负责你。进度条附赠。"
裴长渊看着她。
"那——"他顿了一下，"我爹那边你搞定了？"
沈清棠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爹让明天上门。要当面问你话。"
裴长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清棠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紧了一下。
"问什么？"
"问你凭什么娶他闺女。"
裴长渊把笔放下。
"那得好好准备。"
"你怕？"
"不怕。"
"你手在抖。"
"没有。"
"有。"
"……有一点。"
沈清棠噗嗤笑了。
"行了。我帮你参谋参谋。"
"你帮我？"
"我比我爹了解你。他知道你是个疯批，我知道你是个——"
"是什么？"
沈清棠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
"是个把自个儿写进聘礼清单的傻子。"
裴长渊没接话。
但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了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