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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裴长渊的立场

疯批反派红眼要抱抱 迎风者 1960 2026-07-04 21:03:19

第二天早上,沈清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睡了一夜。

脖子疼得要命。肩膀也僵。她活动了两下,听见骨节咔咔响。

裴长渊不在。桌上多了一杯温水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两个字:"等我。"

字写得不太好看。裴长渊的字一向不太好看——笔画太硬,像是拿刀刻的。

她喝了水,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等他。腿还是有点麻。昨晚坐太久了。

裴长渊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不是那种阴沉的不好看——是凝重。

"出什么事了?"沈清棠问。

"萧玄策从北境传了消息回来。"他把一封信递给她,"陈廷璋在北境的人动手了。萧玄策的调查组被拦在军械库外面,不让他们进去。"

"谁拦的?"

"北境副将,陈廷璋的老部下。说军械库涉及军事机密,没有兵部的手谕不能开。"

"兵部手谕?萧玄策不是有皇帝的旨意吗?"

"有。但那个副将说——皇帝的旨意只授权调查,没授权进入军事禁区。军械库属于军事禁区,需要兵部单独审批。"

"这他妈不是扯淡吗?"

"是扯淡。但合法。"裴长渊在石凳上坐下来,"陈廷璋在北境经营了二十年,上下全是他的门生。萧玄策一个人带二十个人,打不过地头蛇。"

沈清棠把信放下。

"那怎么办?"

"我在想办法。"

"什么办法?"

裴长渊没立刻回答。他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知道我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沈清棠一愣。

这个问题他以前提过,但从来没细说。

"难产。"她说。

"难产是真的。但不全是。"裴长渊的声音低了,"我母妃怀孕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陈廷璋在北境走私军械。她当时想上报。但还没来得及——就出了事。"

沈清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是说——她的难产不是意外?"

裴长渊看着她。

"若兰说是难产。生了一天一夜。但我后来查过——母妃怀孕期间身体一直很好。太医的脉案上写的都是'胎像稳固'。突然难产——你觉得正常吗?"

"你觉得是陈廷璋动的手?"

"我没有证据。但母妃死之后,她身边两个知道走私事的侍女——一个落水死了,一个失踪了。若兰是第三个。她活下来是因为她当时年纪小,陈廷璋没把她当回事。"

沈清棠的后背发凉。

"裴长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打断她,"你在想'好的动机能不能原谅坏的后果'。陈廷璋买军械保北境是好的动机,但他害死我母妃是坏的后果。你想问我——能不能因为他的'功'原谅他的'罪'。"

沈清棠没说话。因为他说得太准了。

"答案是不能。"

裴长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得像石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有些错,不能因为'好的动机'就被原谅。"

他转向她。

"我母妃的死不是'好的动机'能掩盖的。"

沈清棠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她忘了。

她忘了母妃之死跟陈家有关。若兰那天说的——陈廷璋为了灭口,害死了先皇后身边的两个侍女。母妃发现了走私的事,想上报,然后突然难产死了。

这不是"功过相抵"的问题。

这是血债。

"陈廷璋买军械是功。"裴长渊继续说,一字一字地往外蹦,"但他诬陷我叔祖父、害死我母妃、灭口侍女——这些是罪。功过不能相抵。他保了北境,皇帝会记他的功。但他害了我母妃,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沈清棠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刻在骨头里的。不外露,但也消不掉。

"所以你不会放过他。"她说。

"不会。"

"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

"不管。"

"就算他真的是为了保北境?"

"就算他为了保天下——我母妃的命也是命。"

沈清棠沉默了。

她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她一直在用"理性"来分析这个问题——罪与功、法律与道德、底线与选择。这些都是穿越前学的那套框架。

但裴长渊不用框架。

他的立场很简单——你杀了我妈,我就要你命。不管你同时救了多少人。

这不是理性。这是情感。是最原始的、最直接的、不讲道理的情感。

但它——也是对的。

有些事就是没有灰色地带。有些事就是非黑即白。

"我理解了。"她说。

"理解什么?"

"理解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之前一直在想——陈太傅有功也有过,是不是应该区别对待。但我忘了——你不是在分析一个案例。你是在替你妈讨债。"

裴长渊没说话。

"讨债不需要分析。讨债就是讨债。"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清棠问,"萧玄策在北境被挡了。陈廷璋的人还在活动。光靠调查组——可能查不动。"

"我知道。"

"那需要什么?"

裴长渊看着她。

"需要一个人去北境。一个陈廷璋不认识的人。一个能绕过他的门生故吏、直接进入军械库的人。"

"谁?"

"我。"

沈清棠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去?你一个宸王,大张旗鼓去北境——陈廷璋的人不防你?"

"不是大张旗鼓。是悄悄去。"

"你悄悄去北境——皇帝能让你走?"

"他不管。他现在巴不得有人去替他把北境的事查清楚。他自己不方便动——陈廷璋毕竟保了北境二十年,他要是动得太狠,寒了边军的心。但我不一样。"

"你不一样?"

"我是宸王。我有私人恩怨。我去查陈廷璋,是'报仇',不是'圣意'。皇帝可以撇清关系。"

沈清棠看着他。

"你早就想好了。"

"想了几天了。"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裴长渊看着她。

"不是让你做什么。是让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不干净。"

沈清棠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不干净"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他不是在说"查案会有灰色操作"——他是在说"我可能要杀人"。

"你——"

"我不会乱来。但陈廷璋在北境的人,如果挡路——我不会客气。"

沈清棠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直接去不就行了?"

"因为你是我未婚妻。"裴长渊看着她,"我做的事,将来你也会担。所以你得先知道。"

沈清棠的鼻子又有点酸。

"裴长渊。"

"嗯。"

"你站哪边?"

"什么?"

"陈太傅的事——你站哪边?是'真相'那边,还是'报仇'那边?"

裴长渊看着她,没犹豫。

"报仇。"

"那温如雪呢?她站'真相'那边。"

"她站她的。我站我的。"

"那万一——"沈清棠停了一下,"万一站到最后,你们两个冲突了怎么办?"

裴长渊看着她。

"你站谁那边?"

沈清棠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就是很直接地在问——你站谁。

"我站你这边。"她说。

没有犹豫。

裴长渊看着她,看了三秒。

"一直?"

"一直。"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小的弧度。

"那就好。"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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