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正坐在院子里发呆，脑子里全是林婉贞说的那些话。先皇后的女儿。若兰送出宫。林婉贞养了十五年。原来的灵魂没了。她穿越过来——住进了先皇后女儿的身体里。
这些事搅在一起，像一锅煮过了的粥，糊成一团。
她正想着——系统面板亮了。
不是那种之前低功耗模式下干巴巴的几行字。是整块面板突然亮起来，像素风的Q版小人完整地出现在面板左上角。圆脸，豆豆眼，嘴角翘着——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这次小人的眼睛会动了。眨了两下。
然后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修复进度：70%~逃离通道即将开启。宿主需要准备。"
沈清棠的心猛地一沉。
70%。
之前是45%。中间系统沉默了好几天——她以为它彻底卡住了。结果一跳就是25个点。
25个点——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她在朝堂上被指控为"妖"、沈国公替她挡刀、林婉贞告诉她身世真相——这些事加在一起，值25个点？
不对。系统说过——修复进度跟她和裴长渊的感情深度挂钩。这几天她跟裴长渊之间——
他说"怕失去你"。她说"一直站你这边"。他在金銮殿上替她挡着。他在台阶上说"活着，不管他们说什么"。
这些话——值25个点。
但"逃离通道即将开启"这几个字让她的胃拧了一下。
"即将开启"——意味着她面临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70%了。按这个速度——再来几次情感升温，进度就到100%。到那时候——逃离通道打开，她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世界。
也可以选择留下。
但"选择"本身——才是最难的。
"系统。"她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这次——有反应了。
"在哦~"
它回话了。带着那个欠揍的波浪线。沈清棠差点被气笑——沉默了好几天，一开口又是这副德行。
"你活过来了？"
"低功耗模式结束~系统恢复部分功能~"
"部分？不是全部？"
"70%的修复进度对应70%的功能~剩下的30%需要——"
"需要什么？"
"你懂的~"
沈清棠懂了。需要她和裴长渊的感情继续升温。需要绑定值到100%。
"绑定值现在多少？"
面板上闪了一下，跳出一个数字。
"命运核心人物绑定值：85%"
85%。
上次显示是72%——深爱。现在85%了。离100%只差15个点。
"85%是什么级别？"她问。
"——执念~"
执念。
这个词比"深爱"重。深爱是感情。执念是——放不下。舍不掉。宁可不要命也要保住的那种感情。
裴长渊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执念"的级别。
沈清棠的嗓子有点干。
"系统。"
"嗯？"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
"我是先皇后的女儿。"
面板上的Q版小人顿了一下。豆豆眼眨了两下。
然后系统沉默了。
不是那种"低功耗"的沉默——是真的在想。沈清棠能感觉到它在处理这个信息。
过了大概五秒——
"检测到宿主身份与'命运核心人物'绑定值已达85%。"
"这跟绑定值有什么关系？"
"宿主身份确认后——绑定值校准完成。85%为校准后的准确值~"
"什么意思？之前的72%是不准确的？"
"之前的72%是基于'宿主身份未确认'的状态计算的。现在身份确认了——绑定值重新校准。实际值比之前显示的更高~"
沈清棠的脑子转了一下。
所以——裴长渊对她的感情比系统之前显示的还要深。因为她身份确认之后，绑定值从72%跳到了85%。多出来的13%——是"身份确认"带来的增量。
"为什么确认身份会影响绑定值？"
"因为'命运核心人物'的绑定值不仅取决于情感深度——还取决于'命运关联度'。宿主身份确认后——宿主与命运核心人物的命运关联度提高了~"
"命运关联度？什么意思？"
"你和裴长渊的命运——不只是'爱人'关系。还有更深层的关联~"
"什么关联？"
系统沉默了一下。
"——不能说~"
"又不能说？"
"权限不足~修复进度达到100%后可解锁~"
沈清棠咬了咬牙。
"行。那我问你别的。"
"嗯~"
"如果我是先皇后的女儿——那我对这个世界的'归属'是什么？"
这个问题她自己想了好久。穿越者不属于这个世界——这是她一直以来的认知。但现在她知道了——这具身体的"前身"是先皇后的女儿。皇室血脉。她穿进了这具身体里——那她算不算"属于"这个世界？
系统沉默了几秒。
然后面板上出现了一段话。
"你是'穿越者'，也是'皇室血脉'。这两个身份在你做出选择之前——都是有效的。"
"都是有效的？"
"对。穿越者身份——有效。皇室血脉身份——也有效。两个身份不冲突。在你做出'走还是留'的最终选择之前——它们同时存在~"
"那我到底是谁？"
"你是你~"
"这他妈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嘻嘻~"
沈清棠差点在心里骂出来。这个破系统——沉默了几天，一恢复就又嘻嘻哈哈的。
但她知道——系统说的"两个身份都有效"不是废话。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之前她以为自己只是穿越者——不属于这里，迟早要走。但现在她也是先皇后的女儿——皇室血脉，有资格留下。
两个身份同时有效——意味着她的选择不是"这个世界vs那个世界"。而是"我是谁"。
如果她选穿越者身份——她可以走。逃离通道开了就走。
如果她选皇室血脉身份——她可以留。先皇后的女儿，皇族血亲，有合法的位置。
但两个身份不能同时选。
选了走——皇室血脉的身份就没了。她不再是先皇后的女儿。她只是一个回到自己世界的穿越者。
选了留——穿越者的身份就没了。她不再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她只是先皇后的女儿，沈国公府的嫡女，裴长渊的妻子。
两条路。两种"自己"。
沈清棠坐在石凳上，盯着面板上的Q版小人看了好久。
"系统。"
"嗯？"
"逃离通道什么时候开？"
"修复进度达到100%时自动开启~"
"还有多久？"
"按当前增速——预计七到十天~"
七到十天。
她还有七到十天的时间做决定。
"系统。"
"嗯？"
"如果我不走呢？通道开了但我不走——会怎样？"
"通道会在开启后72小时内关闭。关闭后不再开启~"
"不再开启？"
"对。一次性通道。走了就走了。不走——就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永远。
这个词比"七到十天"更重。
沈清棠把面板关了。
她得去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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