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那帮孙子又动了。”
暗卫影一的声音像鬼一样突然在书房角落响起来,也没个正形,这会儿正蹲在书架顶上擦那把永远擦不干净的刀。
裴长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皮都没抬一下:“这回又是哪路神仙?”
“还能有谁,陈太傅那条老狗留下的跳蚤呗。”影一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扔在桌上,“这帮人这几天跟没头苍蝇似的,今儿个晚上倒是聚齐了。就在城西那个废弃的静安寺里,领头的是个生面孔,叫周明。”
“周明?”裴长渊放下书,指腹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神稍微沉了沉,“周伯的弟弟?”
“正是。”影一撇撇嘴,一脸不屑,“那个周伯之前因为贪污被砍了头,这周明一直缩着脖子没敢吭声,现在倒是跳出来了。我看他就是活腻歪了,想给他哥陪葬。”
裴长渊没说话,只是把那张字条展开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废话,无非是什么“清君侧”、“除奸佞”,看着就让人头疼。
“走,去看看。”裴长渊站起身,随手把字条丢进炭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我也想瞧瞧,这帮残兵败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城西,静安寺。
这破庙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今晚却鬼鬼祟祟聚了一帮人。大殿里没点灯,只有几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白蜡烛,火苗子忽闪忽闪的,把那群人的脸照得跟厉鬼似的。
周明站在最中间,一身灰扑扑的长衫,看着挺斯文,那双眼睛里却全是怨毒。他手里攥着个酒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各位叔伯兄弟,”周明压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哥死得冤啊!那宸王裴长渊,还有那个妖女沈清棠,他们害得我家破人亡,此仇不报,我周明誓不为人!”
底下坐着十几个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看着倒是眼熟,都是之前陈太傅那一派被撸下去的小官小吏。
“周老弟,话是这么说,”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犹豫着开口,“可现在裴长渊正得势,皇上还封了那女人做公主。咱们手里没兵没权的,怎么斗?那可是活阎王啊。”
“斗?当然要斗!”周明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硬拼不行,咱们就智取!他裴长渊为什么能在朝堂上横着走?不全是因为那个女人吗?那女人会妖法,还会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糊弄皇上。只要除了那女人,裴长渊就是个没牙的老虎!”
角落里有人哆哆嗦嗦地问:“怎么除?那女人现在可是公主,身边全是高手。”
周明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阴狠又诡异的表情。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是个玉佩,但又透着股邪气。
“这就是关键。”
众人伸长了脖子看过去:“这是啥玩意儿?”
“这是我哥生前花大价钱从西域弄来的‘引魂玉’。”周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找高人问过了,那沈清棠根本就不是咱们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个孤魂野鬼,占了别人的身子!”
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有的甚至开始往后缩。
“你……你说什么呢?这世上真有这种事?”
“哼,这有什么稀奇的?”周明恶狠狠地盯着众人,“不然她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子?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如果我们能把她‘送回去’,让她魂飞魄散,或者滚回她原来的地方,裴长渊就失去了最大的臂膀!到时候,咱们再联合陈太傅当年的旧部,一起上书弹劾,还怕扳不倒他?”
“送回去?这……这怎么送啊?”
周明举起那块黑玉,烛光下,那玉里面仿佛有一道血丝在游动,看着瘆人得很。
“我自然有办法。我已经摸清楚了她那个‘通道’的底细。只要咱们在她那个‘通道’开启的时候,用这引魂玉做法,就能强行把她从这个世界上踢出去!到时候,我看她还能去哪儿哭!”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乱飞:“到时候,裴长渊身边没了那个妖女,我看他怎么死!我要让他跪在我哥的坟前,千刀万剐!”
大殿外,裴长渊站在阴影里,听着里面的鬼话,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块冰。
影一蹲在他旁边,小声嘀咕:“王爷,这小子在那儿神神叨叨的,还‘送回去’?我看他是脑子进水了吧?真把那鬼话当真了?咱们要不要现在冲进去把他剁了?”
裴长渊没动,只是眯了眯眼,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棂,死死盯着周明手里那块黑玉。
“不急。”裴长渊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杀意,“让他跳。跳得越高,露出来的马脚就越多。既然他想玩神神鬼鬼那一套,那本王就陪他玩玩。”
“可是……”影一有些着急,“万一他对王妃不利……”
“他在找死。”裴长渊转身,黑袍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块玉。另外,回去别跟王妃提这些神神叨叨的,省得她胡思乱想。”
“是!”影一应了一声,又忍不住补了一句,“王爷,您就是太宠王妃了,这要是换了别人,早把这帮孙子给灭了。”
裴长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破庙里还在兴奋规划未来的周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宠?哼。若是为了她把这天下都翻了,又如何?”
他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庙里那群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