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拿大锤子狠狠敲了一下，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这什么破副作用……”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想要抬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手动不了。
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是粗粝麻绳摩擦皮肤的刺痛感。
什么情况？
沈清棠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清醒了大半。
入眼是一片昏暗的烛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土腥味。这不是她的海棠小院，看这周围的石墙和昏暗的环境，倒像是个地窖或者……地下室？
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被五花大绑在一根粗大的石柱子上，嘴上还被贴了一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醒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沈清棠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走出来的身影。
周明。
这家伙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有些疯癫，手里还拿着那块之前见过的黑乎乎的“引魂玉”。此刻那块玉正泛着诡异的红光，一闪一闪的，看着就瘆人。
“看来那药效还是轻了点。”周明走到沈清棠面前，蹲下身子，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打量着她，“不过醒了也好，省得我还要像个死人一样把你搬来搬去。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被踢出这个世界的。”
沈清棠心里一惊。刚才在海棠小院，她明明已经把通道关了，这孙子怎么把她弄到这儿来的？而且，宸王府守卫森严，这货是怎么把她弄进这地下室的？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周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没想到吧？这宸王府的地下室，可是当年老王爷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我是进不来，但我会用引魂玉引你来啊。刚才你在院子里头晕的那一下，就是我的阵法起作用了。只要你的意识稍微薄弱一点，我就能把你‘拉’进来。”
他疯了。
沈清棠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周明估计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或者是被那块破玉给反噬了，脑子已经不正常了。
周明站起身，举起手中的引魂玉，眼神变得凶狠：“你没选择走是吧？没关系。那是你还没意识到，你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你这个异类，占据了这个身子，享受着荣华富贵，凭什么？我哥哥死了，陈太傅倒了，你们却在上面高高在上！我不服！”
他猛地把引魂玉往地上一拍，嘴里念叨着什么晦涩难懂的咒语。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沈清棠心里一阵冷笑，这理由找得真是冠冕堂皇。说到底，不就是政治斗争失败后的无能狂怒吗？
周明看着她，眼神癫狂：“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错生了地方！今天，我就替天行道，送你回你该去的地方！哪怕那是地狱！”
随着他的咒语，地面上突然亮起了一道道红色的符文，像蛇一样向沈清棠游动过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出现，拉扯着她的身体，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把她的灵魂从躯壳里硬生生拽出来。
痛。
剧痛。
比之前系统开启通道时的那种吸力要粗暴得多，也凶残得多。沈清棠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如果再这么下去，不用等通道开，她可能就要先被这股力量撕碎了。
“呜！呜呜！”沈清棠拼命挣扎，但那绳子绑得死紧，根本挣脱不开。
周明看着她痛苦的样子，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你就该消失！消失！”
就在那红色的符文即将缠上沈清棠的脖子，那种撕扯感达到顶峰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地下室那厚重的石门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人踹飞了出去，碎石乱飞，烟尘四起。
周明的笑声戛然而止，惊恐地回头望去。
烟尘散去，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
裴长渊。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把还没沾血的长剑，身上的衣服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依旧是刚才在海棠小院时的常服。但他此刻身上的气势，却比阎罗殿里的恶鬼还要恐怖一万倍。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只有漫天的杀意，死死地盯着周明，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周明被那眼神吓得退后了一步，手里握着的引魂玉都有些颤抖，“你怎么进来的？这外面有我的阵法……”
“你的阵法？”裴长渊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得像是来自地狱深渊，“在本王的府邸摆阵，你也配？”
他一步步走进地下室，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明的心脏上。
“放开她。”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明咽了口唾沫，虽然害怕，但那种亡命徒的狠劲儿让他强撑着没有立刻跪下。他死死抓着引魂玉，冲着裴长渊嘶吼：“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强行启动阵法！到时候她魂飞魄散，你也别想见到她！”
裴长渊停下了脚步。
但他没有像周明预想的那样投鼠忌器或者慌乱求饶。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周明。”
裴长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以为，我会给你那个机会吗？”
周明一愣：“什么？”
裴长渊没有再说话，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铮——”
一道寒光闪过，快得让人连眨眼都来不及。
周明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上一轻。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那只握着引魂玉的手，已经被齐腕斩断！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地下室，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那块引魂玉“骨碌碌”滚到了地上，上面的红光瞬间熄灭，变成了一块废石头。
那股拉扯着沈清棠灵魂的恐怖吸力，也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长渊根本没看那个在地上打滚的周明一眼，几步跨到石柱前，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挥，那粗粝的麻绳便应声而断。
沈清棠身子一软，直接倒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一把扯掉嘴上的破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冷汗浸透了后背。
“没事了。”裴长渊紧紧抱住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来了。”
沈清棠把头埋在他怀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那是愤怒，也是后怕。
地上，周明捂着断手，疼得满地打滚，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在那里嘶声力竭地叫骂：“裴长渊！你敢伤我！我是陈太傅的人！你敢动我……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裴长渊慢慢抬起头，看着地上那个像蛆虫一样蠕动的男人，眼里的寒光能冻死人。
他抱着沈清棠的手臂紧了紧，然后对着旁边赶来的影一，冷冷地吐出一句：
“把他拖下去。别让他死了。”
影一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抓起周明。
裴长渊看着周明那张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周明，你记住了。今天断你一只手，是利息。”
“你敢动她一下，我本该屠了你整个家族。但本王不急着杀你。我会让你看着，我是怎么一点点把你那些余党清理干净，让你在这个世上，再无立锥之地。”
周明被拖走后，地下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清棠还在发抖，刚才那种灵魂被撕裂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现在她都觉得浑身发冷。
“裴长渊……”她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裴长渊低下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我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沈清棠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这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血腥味，竟然比任何东西都好闻。
“你刚才……那招挺帅的。”她瓮声瓮气地说。
裴长渊愣了一下，随即在那紧绷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苦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不让你受这种苦了。谁敢再动你，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清棠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这个霸道又别扭的男人，这次算是真的把他护在手心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