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界面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那个倒计时的数字瞬间定格，不再跳动。
那个一直在微笑的脸谱此时此刻看着居然有点诡异，像是个等待宣判的判官。
【宿主，请做出最终选择。】
那行字在界面上闪烁着红光，像是在催命。
沈清棠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选择？”她冷哼了一声，伸手在虚空中点了点，像是点在那个脸谱的鼻子上，“你给我选择个屁。你要是早说回去得忘得一干二净，老娘刚才还在那儿矫情个什么劲儿？我就该直接一巴掌拍死你。”
系统没反应，依旧静静地等着。
沈清棠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认真。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地下室特有的霉味和血腥味涌进肺里，呛得她有点咳嗽，但她却觉得无比踏实。
“听好了啊，我只说一遍。”
她盯着那个界面，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留下。”
四个字出口，像是把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界面上的那个脸谱突然闪了一下，紧接着，一行新的字浮现出来：
【确认？一旦确认，通道将永久关闭，宿主将与本世界永久绑定。系统将不再提供任何穿越服务，且该决定不可逆。】
“磨磨唧唧的。”沈清棠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甚至有点想爆粗口，“确认！赶紧的！哪怕是以后要饭、被砍头、被坑死，那也是老娘自己选的！不用你负责！”
话音刚落，整个系统界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震动不是外界的，而是直接发生在她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连根拔起。
沈清棠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开始出现乱码一样的花屏。那个一直陪伴她的、有时候烦人有时候又挺管用的系统界面，正在一点点碎裂。
那些复杂的菜单、那些积分兑换的列表、那些任务日志，全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数个发光的小点，像是烟花一样炸开。
最后，那个像素风的Q版小人最后一次出现在界面中央。
这一次，它没有变成那个诡异的脸谱，而是恢复了最初那个有点呆萌、有点欠揍的样子。
它手里居然还举着一个小小的横幅，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与此同时，沈清棠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机械却带着一丝异样温情的声音，像是电子音，又像是个还没学会说话的孩子：
“亲，谢谢你让我完成了使命~再见~”
“再见，小垃圾。”
沈清棠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眼角居然有点湿润。
随着这一声告别，那个Q版小人最后挥了挥手，然后在一片绚烂的光芒中彻底消散，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界面消失了。
脑海里的那种压迫感也没了。
一切归于平静。
沈清棠站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有些恍惚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有系统，没有积分商城，没有提示音了。
从现在起，她真的只是沈清棠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在这个异世大陆里求生存的古代女子。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个背了很久的包袱。
“这就……完事儿了？”她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还有些不敢相信，“走得这么干脆？连个新手大礼包都不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地下室的入口处传来。
那脚步声很重，很乱，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和优雅，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慌乱。
沈清棠猛地回过头。
只见地下室的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正逆着光站在那里。
阳光从后面打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发冠也有些歪。
裴长渊。
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他死死地盯着站在地下室中央、毫发无损的沈清棠，眼里的恐慌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而复得后的狂喜和庆幸。
他甚至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像是要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还在那里。
沈清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不用问为什么。
她知道，刚才系统消失的那一瞬间，也许某种波动被他察觉了；又或者，他一直就在不远处守着，生怕她真的凭空消失。
“看什么看？”
沈清棠吸了吸鼻子，对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开双臂，像个无赖一样冲着他喊道：
“还不快过来抱抱老娘？老娘饿了，要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