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京城的天格外的好,阳光洒在街道上,像是给这座古城镀了一层金边。经历了之前的波折,此刻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沈清棠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没坐马车,就这么一路溜达着出了宸王府。
她没去别的地方,径直去了城外的慧明寺。
山上的风有点凉,吹得人神清气爽。沈清棠手里拎着两壶酒,还有几碟子素点心,一步步爬上了后山。
若兰的墓就在那棵老槐树下面。
墓碑是新立的,旁边还长了几株不知名的小野花,开得挺热闹。
沈清棠也不嫌弃地脏,直接在墓碑前盘腿坐下,把酒和点心一一摆好。
“若兰姐,好久不见。”
她拍了拍墓碑上的灰,语气轻松,就像是老朋友串门一样。
“今儿个天气好,我寻思着你也该晒晒太阳了。别老躲在地下发霉。”
她打开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往墓碑前的土里倒了一杯。
“告诉你个事儿。”沈清棠端着酒杯,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云,“我留下了。不走了。”
风卷起几片树叶,在墓前打着转。
“以前总想着回去,觉得这儿这也不好那也不好。现在想想,其实这地方也还行。至少……这儿有我在乎的人,也有在乎我的人。”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她咳了两声。
“你要是还在,肯定得骂我傻。说我为了个男人连家都不要了。”沈清棠嘿嘿一笑,眼眶却有点热,“但我就是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家。那种……有人等你吃饭,有人为你红眼,有人把你当个宝的家。”
她在墓前坐了很久,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说了周明的下场,说了裴长渊的眼泪,说了系统那玩意儿最后还说了声再见。
直到日头偏西,她才拍了拍屁股站起来。
“行了,酒也喝了,嗑也唠了。我得回去了,不然那傻子该找不到我了。”
她对着墓碑拜了拜,转身下山。
从慧明寺下来,沈清棠没回王府,而是拐了个弯,去了城南的一处小院子。
那是温如雪现在的住处。
推开院门,就看见院子里堆着好几个大包袱,显得有些凌乱。温如雪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头发高高束起,正背对着她往箱子里塞东西。
“哟,这是遭贼了?还是要搬家?”沈清棠靠在门框上,调侃道。
温如雪回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遭什么贼,我这穷得叮当响,贼来了都得哭着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指了指地上的包袱:“确实是要走了。离开京城。”
沈清棠走过去,随手翻了翻那包袱里的东西,都是些伤药、银票和几件换洗衣服。
“去哪儿?”沈清棠问,“浪迹天涯?”
“还没想好。”温如雪耸了耸肩,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但这京城我是待腻了。以前总觉得要为了家族争口气,要活成别人眼里的样子。现在……我想去看看我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沈清棠,眼里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我不再属于沈府的期望,也不再属于任何人的安排。这一趟出去,是为了找回我自己。”
沈清棠看着她,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佩服。
“行啊,温大夫。”沈清棠伸出手,握拳捶了捶温如雪的肩膀,“挺潇洒。那我也就不留你了。毕竟外面的世界大着呢,你这身医术不去祸害……咳,不去造福一下苍生可惜了。”
温如雪被她逗笑了:“什么祸害苍生,我那是悬壶济世。”
两人相视一笑。
沈清棠张开双臂,给了温如雪一个大大的拥抱。
“路上小心点,别被狼叼走了。”沈清棠用力拍了拍她的后背,“要是钱不够了,就去各大钱庄报我名字,姐给你挂账!”
温如雪笑着推开她:“行了,我又不是去逃难。你自己保重。”
她拎起地上的包袱,背在背上,那背影看着虽然有些单薄,却透着一股子决绝和自由。
走到门口,温如雪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沈清棠挥了挥手。
“走了。”
“对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眼里闪着光,“如果你要是哪天被人欺负了,或者那个宸王敢对你不好……记得给我传信。虽然我不一定在哪儿,但只要你需要,我会回来的。”
沈清棠笑着挥挥手,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她才收起笑容,轻轻叹了口气。
“各自出发吗……”
她抬头看了看天,阳光依旧很好。
“挺好。”
沈清棠转身,脚步轻快地往王府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道那个傻子把饭做好了没,要是敢糊弄我,今晚就让他睡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