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府的正厅,今天被布置得跟个红彤彤的洞房似的,满地都是红毯,满墙都是红绸,就连那平时看着威严的大梁上都挂满了红灯笼。
皇帝老爷子今天也不端架子了,穿着一身常服,笑眯眯地坐在主位上,手里还捏着个红包,那模样活像个等着吃喜酒的隔壁大爷。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司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声音尖细高亢,差点把房顶给掀翻了。
沈清棠头上顶着红盖头,眼前一片红蒙蒙的,只能看见脚下那一小块地。她被喜娘搀扶着,跪下了膝盖。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门外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沈清棠转过身,对着上面的皇帝和沈家二老跪了下去。
沈国公今天穿得格外体面,板着个脸坐在那儿,明明是大喜的日子,眉头却皱得跟那老树皮似的。可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角一直是红的,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更是抖得跟筛糠一样。
旁边的林婉贞早就哭得稀里哗啦了,一边抹眼泪一边看着女儿,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拜完之后,沈国公突然站了起来。
周围的宾客都愣了一下,心想这沈国公是要干啥?砸场子?
只见沈国公几步走到沈清棠面前,弯下腰,亲自扶起了她。
那双常年握剑、有些粗糙的大手,握着沈清棠的手腕,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毕生的力气都传给她。
沈清棠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了那双靴子,还有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好好待他。”
沈国公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沈清棠一个人能听见。那声音有些哽咽,不像是个威严的国公爷,倒像是个怕女儿受委屈的老父亲。
这就四个字,却说得沈清棠鼻子一酸。她知道,这老头子虽然平时板着个脸,也没怎么给过她好脸色,但到底是血浓于水,到了要嫁人的时候,还是舍不得。
“爹,我知道。”沈清棠小声回了一句。
沈国公身子一僵,似乎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一声爹,眼眶瞬间更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沈清棠的手,重重地交到了裴长渊的手里。
“王爷。”沈国公看向裴长渊,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也带着一丝托付,“若是有一天你负了她……”
“不会。”裴长渊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若有那一日,臣,愿以死谢罪。”
沈国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退回了座位上。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清棠转过身,面对着裴长渊。她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正透过盖头盯着她。
就在两人弯腰准备对拜的时候,裴长渊突然动了。
他没有弯腰,而是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挑起了沈清棠的红盖头。
“哗啦”一声轻响。
红盖头被掀开,沈清棠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瞬间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全场一片死寂。
按规矩,盖头是要进洞房之后才能掀的,这可是大不敬,甚至可以说是坏了规矩。
可裴长渊偏偏就这么干了。
他手里捏着那个红盖头,看着沈清棠,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痞气的笑。
“看不清你,怎么拜?”他低声说道,理由找得理直气壮。
沈清棠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特么是什么理由?刚才拜天地拜高堂的时候你不也没看见吗?
“你……”沈清棠刚想吐槽,一抬头就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满得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你真好看。”裴长渊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离得近的人听见。
沈清棠脸一红,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也是。”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喂,宸王这是等不及了吧?”
“哈哈哈,这还是咱们那个冷面王爷吗?”
“瞧瞧那眼神,啧啧,都要把王妃吃了。”
起哄声响成一片。
裴长渊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沈清棠,然后弯下腰,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礼。
沈清棠也赶紧跟着弯腰,两人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完成了最后的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喊,裴长渊一把拉住了沈清棠的手,紧紧地扣在掌心里,像是生怕她跑了一样。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低下头,在沈清棠的唇上重重地印下一吻。
“唔——!”
沈清棠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宸王吗?这简直就是个流氓啊!
周围的起哄声瞬间变成了尖叫声,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好!亲得好!”皇帝在台上面笑得合不拢嘴,把手里的红包都给扔了下去,“赏!统统有赏!”
沈清棠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她想推开裴长渊,却被他搂得更紧了。
那个吻并不长,却带着一种宣誓般的占有欲。
裴长渊松开她,看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满意地笑了笑,然后牵着她的手,在一片欢呼声中,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