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里的喧嚣早就散了,外头那帮闹酒的宾客也被裴长渊让人轰走了。这会儿,屋里静得只能听见两根儿粗大的红烛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沈清棠坐在床边,手里抓着那一角红盖头,心里莫名有点儿七上八下的。虽说刚才在大堂上已经亲过了,也抱过了,但这会儿真到了这只有两个人的地儿,那种名为“新婚之夜”的气氛还是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门被推开了,又关上了。
裴长渊手里端着那个挑盖头的秤杆,一步步走了过来。他身上的喜服还没换,只是领口稍微松开了点,露出一截锁骨,看着没那么紧绷,反倒多了几分懒散的魅惑。
他走到床前,没急着动手,先是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还要掀?”
沈清棠透过红纱的缝隙,看见他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刚才在大堂上不是已经掀过了吗?这流程是不是有点重复?”
裴长渊嘴角微微一勾,手里那金色的秤杆轻轻一挑,红盖头便顺势滑落,露出了沈清棠那张被烛光映得红扑扑的脸。
“刚才那是给外人看的。”裴长渊放下秤杆,坐在了她身边,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现在这遍,是给我自己看的。”
沈清棠脸一热,别过头不去看他:“矫情。”
裴长渊伸手,轻轻把她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他的指尖有些凉,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沈清棠忍不住缩了一下。
“紧张吗?”他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沈清棠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摆出一副老娘什么都不怕的架势:“紧张?我紧张什么?你紧张吗?”
裴长渊看着她那副虚张声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不紧张。”
“骗人。”
沈清棠一眼就看见了他放在膝盖上那只手,指尖正在微微发颤,虽然幅度很小,但在她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证据。
“你手都在抖,还说不紧张?”沈清棠伸手按住他的手,想以此安抚他,结果发现自己手心也是汗,“……行吧,咱俩都紧张,谁也别笑话谁。”
裴长渊没反驳,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扣在掌心里。他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温柔,那种温柔里还夹杂着一种小心翼翼。
“清棠。”
“嗯?”
“不急。”
这两个字说得有些突兀。
沈清棠愣了一下,眨眨眼:“啥?”
裴长渊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今晚……不做什么。你刚经历这么大阵仗,累了一天,也还没适应这王府的生活。我不急。”
沈清棠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
她原以为,这男人平日里看着跟个狼似的,今晚肯定得把自己给拆吃入腹了。没想到,这所谓的“疯批反派”,到了关键时刻,居然比谁都绅士。
“你这……”沈清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还要逞强,“你是嫌弃我不够漂亮?”
“不是。”裴长渊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但又控制着力度,不让她觉得疼,“是因为太重要了。我想等你准备好了,等你真的把这当成‘家’的时候,再……”
他没有说完,只是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睡觉吧。”
沈清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种紧张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她想起刚才在外面,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宸王,那个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的男人。谁能想到,回了家,关了门,他竟然是个只会抱着老婆睡觉、连手都会抖的“纯情大男孩”。
“裴长渊。”沈清棠在黑暗中喊了一声。
“嗯。”
“你挺好的。”
裴长渊身子一僵,随即那抱着的力度又紧了些:“……睡吧。”
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两人就这么和衣躺在床上,红烛燃尽了,屋里陷入了黑暗。裴长渊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双臂护着她,像是在守护一个稀世珍宝。
沈清棠睡得很香,大概是累了,也可能是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时候,沈清棠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她刚动了一下,就感觉视线里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她猛地睁开眼,吓了一跳。
裴长渊正侧身躺在她旁边,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点睡意都没有,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眼神里全是那种还没散去的痴迷和满足。
“你……”沈清棠嗓子有点哑,“你一直没睡?”
裴长渊看着她,笑了笑:“睡了。”
“骗鬼呢!”沈清棠瞪他,“你眼睛都没红,一看就是整夜没合眼!你盯着我看了一晚上?”
“嗯。”裴长渊理直气壮地点头,“看不够。”
沈清棠只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却甜得不行。这男人,占有欲强得吓人,但这劲儿要是用在宠老婆上,还真是让人没辙。
“变态。”她骂了一句,翻身想躲开他的视线。
裴长渊却一把拉住她,把她又拽回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早安,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