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是被裴长渊给弄起床的。
她本来还想赖会儿床,毕竟昨天累得跟狗一样,腰酸背痛。但裴长渊这货居然说什么“新媳妇不能睡懒觉,不然不吉利”,硬是把她给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她坐在床边,正让丫鬟伺候着梳洗,一回头,看见裴长渊居然还坐在那儿,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袍,头发也没束,就那么随意地散在肩上,手里拿着本书,却根本没看,一双眼睛还是盯着她。
“你怎么还在这儿?”沈清棠吓了一跳,拿手里的梳子指着他,“你不是要去上朝吗?还是去练功?赶紧走啊,看着我心慌。”
裴长渊放下书,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这是我的房间。”他理直气壮地说。
沈清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啊,这宸王府是他的地盘,这主卧也是他的房间。她刚才那话,简直就是把自己当客人了。
“行行行,你的房间。”沈清棠翻了个白眼,“那你能不能别像个门神一样杵在这儿?我想换衣服。”
“换吧。”裴长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还找了个凳子坐下,一脸坦然,“我是你丈夫,看自己妻子换衣服,犯法吗?”
“你……流氓!”沈清棠脸一红,最后没办法,只能让几个丫鬟围成一圈挡着,这才勉强把那一身繁琐的晨衣给换了。
换好衣服,沈清棠站起来,对着镜子最后照了照。
裴长渊走到她身后,伸手帮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千百次。
“以后。”他看着镜子里的沈清棠,突然开口说了句,“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要是我。”
这话说得有些霸道,甚至带着点不讲理的占有欲。
沈清棠看着他,从镜子里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她本以为这句话会让人觉得压抑,或者觉得烦,但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在这个变化莫测的世界里,能有一个确定的、永远不会变的人,在每一个清晨等着你,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那你不觉得烦啊?”沈清棠侧过头,看着他,“天天对着一张脸,你不会看腻?”
裴长渊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似乎又想亲她,但最后忍住了。
“永远不会。”他说得斩钉截铁,“哪怕看一辈子,也看不腻。”
就在两人还在这儿对着镜子腻歪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青黛的声音:“王妃!夫人来了!送了早膳来!”
沈清棠吓了一跳,赶紧推开裴长渊:“快快快,收拾一下!我妈来了!”
裴长渊倒是没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然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林婉贞正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食盒,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她今儿个穿得也挺喜庆,虽然还是那副温婉的样子,但眉眼间全是笑意。
一进门,林婉贞就看见裴长渊那副还没完全收拾好的模样,头发松散着,衣领也有些开,那样子看着跟平时的宸王完全不一样,反倒像个居家过日子的普通男人。
“王爷。”林婉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倒是比清棠还起得早。”
裴长渊接过她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神色淡淡,但语气却很尊重:“习惯了。臣常年军旅生涯,早起已成惯例。”
“那清棠呢?”林婉贞看向沈清棠,“她平日里可是个爱睡懒觉的主儿,今儿个能起来,看来是王爷的功劳。”
沈清棠刚梳好头,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娘,您就别损我了。昨晚太累了,这才醒过来。”
林婉贞拉着沈清棠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红枣莲子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林婉贞盛了一碗递给沈清棠,“娘亲手做的。以后到了王府,想吃娘做的饭,就得让人跑一趟了。”
沈清棠接过碗,闻着那熟悉的香味,心里有点酸。以前在沈府,虽然关系紧张,但这口吃的,林婉贞从来没亏过她。现在嫁出去了,这感觉反倒更亲近了。
“谢谢娘。”沈清棠低头喝了一口,“真好喝。”
裴长渊在一旁坐下,也不客气,自己盛了一碗,陪着沈清棠一起吃。
看着两人坐在那儿,一个喝粥,一个吃点心,虽然没说话,但那气氛和谐得让人挪不开眼。林婉贞看着这一幕,眼眶又有点热了。
“王爷。”林婉贞突然开口,“清棠这丫头性子急,有时候说话不经过脑子,做事也冲动。若是以后她犯了什么错,惹了您生气……您多担待些。若是实在气不过,您就……送她回来,别在府里跟她置气。”
裴长渊放下勺子,看向林婉贞,眼神认真而郑重。
“夫人放心。”
他看了一眼沈清棠,嘴角微微上扬。
“她在府里,只有我能气她。旁人若是敢气她,臣绝不轻饶。至于送回来……臣是不会送的。既然娶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她气我了,我就哄回来;她犯错了,我就替她担着。”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霸道里带着深情。
林婉贞愣了半晌,最后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好。有王爷这句话,我这心也就放下了。”
沈清棠在一旁听着,嘴里含着一口粥,有点咽不下去。
这男人,大早上起来就开始演偶像剧,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行了行了,赶紧吃吧。”沈清棠赶紧打断这煽情的场面,“吃完还要去给皇上谢恩呢,别在这儿腻歪了。”
裴长渊没说话,只是又给她夹了一个点心,低声说道:“多吃点。昨晚没吃东西,饿坏了。”
沈清棠看着他碗里的粥,又看看他那张俊脸,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辈子,嫁给他,好像真没选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