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是账本?还是哪位大师的狂草真迹?”
沈清棠坐在宸王府那显得有些阴森的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账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摔,指着那上面像蚯蚓爬一样的墨迹,问旁边站得战战兢兢的老管家。
“刘管家,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一栏写着‘买了只鸡’,下一栏写着‘修补屋顶’,再下一栏怎么就变成‘给影卫买护手霜’了?这护手霜……呵,宸王府的影卫还挺精致啊?”
刘管家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平时在王府里那是威风八面,连朝中大员见了都得客客气气。但这会儿面对这位新上任的王妃,他额头上那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滚。
“王……王妃,”刘管家擦了把汗,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这……这账目历来都是这么记的。流水账嘛,只要钱数对得上,那就没差。”
“没差?”沈清棠冷笑一声,随手又翻了几页,“这一页写着支出五百两,也没写干啥了,就画了个圈。这圈是啥意思?是五百两银子画了个圈圈诅咒吗?”
刘管家这下彻底不敢说话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这是王爷记的。”
沈清棠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着眼前这堆乱得跟垃圾堆一样的账本:“你再说一遍?谁记的?”
“是……是王爷。”刘管家硬着头皮说道,“王爷向来不喜旁人插手府中琐事,尤其是银钱之事。这账本……一直都是王爷亲自过目,亲自记录的。”
沈清棠只觉得天雷滚滚。
裴长渊。那个在朝堂上算计人心、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连皇帝都被他忽悠得团团转的宸王裴长渊。居然记出这种像小学生涂鸦一样的账本?
“我的天……”沈清棠扶着额头,感觉脑仁疼,“这男人,表面上看着光鲜亮丽、精明强干,原来背地里是个生活白痴?这账要是让审计局查,能把他查进监狱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一堆三尺高的账本全部摊开在桌子上。
“行了,别抖了,没你的事儿,去给我拿些大白纸,还有……最好的毛笔,多备几支。”
刘管家如蒙大赦,赶紧跑去准备东西。
沈清棠看着那一堆烂账,心里那股子职场精英的劲儿上来了。穿越前她虽然是个社畜,但好歹也是在跨国公司做过项目管理的,这破账目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一会儿,刘管家抱着一摞纸和笔墨来了。
沈清棠拿起毛笔,虽然手感有点陌生,但这不影响她那一颗想要做表格的心。她在纸上画出了一个个整齐的方格,横竖分明,看着就比那鬼画符舒服多了。
“第一行,写:日期、项目、摘要、收入、支出、结余、备注。”沈清棠一边画一边念叨,手里的毛笔虽然在纸上走得不那么顺畅,但那架势绝对是专业的。
她开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流水账,一个个填进她的“Excel表格”里。
“二月三,修缮屋顶,支出五十两,备注:西厢房漏雨。”
“二月五,买菜,支出十两,备注:这菜价有点贵,查查是不是厨子贪污。”
“二月八,影卫护手霜……支出二十两,备注:裴长渊这败家玩意儿,买这么贵的护手霜干啥?”
她在账房里埋头苦干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是让人送来的。
等到傍晚的时候,原本那堆乱七八糟的账本,已经被她整理成了几大张清晰明了的报表。那一行行整齐的数字,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就在她刚画完最后一笔,伸了个懒腰,想骂一句“累死老娘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裴长渊一身朝服还没换,显然是刚从宫里回来,直接就跑到账房来了。他一进门,看见沈清棠那一桌子的大白纸,还有她那专注的样子,眉头挑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他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张画满了格子的纸,“这是……兵阵图?”
沈清棠翻了个白眼,把那张纸往他面前一推:“兵阵图个屁。这是给你的账本‘现代化’。”
裴长渊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那些横平竖直的格子,还有那清晰分类的项目,眼神微微一凝。
“这……比我的账本清楚多了。”
他看着那一目了然的收支记录,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沈清棠有些僵硬的脖子:“原来这王府的账,还能这么记。我这几年,居然一直都在看鬼画符。”
“你那是承认自己不行吗?”沈清棠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这叫Excel思维,懂不懂?那是科学管理。以后这王府的账,你要是再敢乱画圈圈,我就扣你的零花钱。”
裴长渊看着她那副管家的架势,眼神里全是宠溺:“好。以后都归你管。我这王爷,也就是个挂名的。”
“少来这套。”沈清棠把笔一扔,“赶紧签字,这季度的报表,我看你亏了不少钱,那护手霜到底是个啥?给影卫买?我看是给你自己买了吧?”
裴长渊笑了笑,没反驳,只是拿起笔,在那张报表的末尾,签下了那个霸气十足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