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策这事儿算是过去了，银子批了，人也走了。但裴长渊这股子气，显然还没消干净。
几天后，王府里来了个新面孔。
是个大夫。姓刘，是个专门治头疼的专科大夫，说是从江南请来的，医术高超。
沈清棠最近确实有点头疼。不是病理性的，纯粹是被那堆账本和裴长渊那剥鸡蛋的手艺给气的。但裴长渊非要较真，觉得她这是“积劳成疾”，硬是把这刘大夫给请来了。
此时，花园里。
沈清棠坐在一张石凳上，刘大夫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个脉枕，正在给她诊脉。
“王妃这头疼，其实是心神不宁所致。”刘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长得挺慈祥，说话慢条斯理的，“多歇息，少动怒，再配上几副安神的药，过几日便好。”
“少动怒？”沈清棠笑了，“大夫，这王府里天天都有让我动怒的事儿。比如某王爷剥个橘子能把汁水溅我一脸，这我能不动怒吗？”
刘大夫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这王妃的幽默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王爷……王爷也是关心您。”
“关心个屁。”沈清棠吐槽道，“他就是闲的。”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的时候，沈清棠突然感觉背后的风向变了。
一股子冷气从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裴长渊来了。
裴长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穿着一身黑袍，像个幽灵一样。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盯着刘大夫的手——那只手正搭在沈清棠的手腕上。
一分钟过去了。
沈清棠假装没看见他，继续跟刘大夫聊天：“大夫，这药是不是很苦？能不能加点糖？我从小怕苦。”
刘大夫正要回答：“这药……”
“本王知道了。”
裴长渊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块。
刘大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脉枕给扔了。他赶紧收回手，转过身，对着裴长渊行了个礼：“王爷。”
裴长渊没看他，视线还是落在沈清棠手上刚才被大夫摸过的那个位置，眼神里带着嫌弃。
“回去准备药吧。”裴长渊对刘大夫说道，“以后不用亲自来诊脉了。把药方写好，送进来就行。”
刘大夫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这王爷的意思：不诊脉怎么写药方？但他看着裴长渊那张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也不敢多问，只能点头哈腰：“是，是，老朽这就去。”
说完，这大夫带着一身冷汗，拎着药箱子，逃命似的跑了。
沈清棠看着大夫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过头看着裴长渊：“你干嘛？吓唬人家大夫干嘛？人家好心好意给我看病，你站在那儿像个门神一样，也不说话，人家以为你要砍他呢。”
裴长渊没理会她的吐槽，径直走过来，一把抓起她刚才被大夫搭脉的那只手，然后——拿出怀里的一块帕子，用力地擦了起来。
“你干嘛！”沈清棠把手往回抽，“你有洁癖啊？人家大夫手很干净的！”
裴长渊擦完之后，把帕子扔给旁边的青黛，然后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我在消毒。”
“消毒？”沈清棠气笑了，“你拿你的脸消毒？裴长渊，你是不是疯了？”
裴长渊看着她，眼神幽幽的：“本王站那么久不说话，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大概是在想怎么扣人家大夫的工资？”沈清棠猜道。
“我在听。”裴长渊认真地说，“我在听他有没有对你图谋不轨。”
沈清棠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图谋不轨？裴长渊，你脑子是不是有泡？那是个五十岁的老头子！还是个大夫！他对我图谋不轨？他是对我的银子图谋不轨吧？”
裴长渊没笑，依旧板着脸，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老头子也不行。大夫也不行。”
沈清棠笑得肩膀都在抖，伸手摸了摸他那紧绷的脸：“你是醋桶吗？怎么谁都防着？萧玄策来了你防，大夫来了你也防。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想抢你的老婆？”
裴长渊低头看着她，把她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低头亲了一口她的指尖：“全世界的男人确实都想抢你。但我不给。”
“哪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沈清棠叹了口气，“我就头疼，跟大夫聊两句天怎么了？你至于吗？”
“至于。”裴长渊理直气壮，“你的手，只能让我碰。你的头疼，也只能让我治。”
“你治？”沈清棠瞪他，“你会治头疼？你除了剥橘子溅我一脸汁水，还会啥？”
裴长渊没反驳，突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上，开始慢慢地揉。
他的力度掌握得意外地好，不轻不重，手指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沈清棠本来想吐槽两句，但那双大手按在头上实在太舒服了，舒服得她想打哈欠。
“怎么样？”裴长渊低头问她，“比那个大夫好用吧？”
沈清棠闭着眼睛，哼了一声：“……还行吧。也就比大夫强一点点。”
裴长渊笑了，继续按着：“以后头疼了找我。别找那些臭男人。”
“那要是摔了呢？要是腿断了呢？”沈清棠闭着眼调侃，“你也治？”
“我治。”裴长渊语气里全是霸道，“就算治不好，我也抱着你。反正不许别的男人碰你。”
沈清棠听着这近乎无理取闹的话，心里却甜得不行。这男人，醋劲大得吓人，但这醋里裹着的全是蜜。
“行行行。”她睁开眼，看着裴长渊那近在咫尺的脸，“以后我就找你。你是宸王，是管家，是账房先生，现在还得是大夫。裴长渊，你累不累啊？”
裴长渊看着她的眼睛，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不累。只要你是我的，我就什么都不累。”
“医生也不行？”
“不行。哪怕是个太监，我也得盯着。”
沈清棠彻底无语了。这特么是什么绝世大醋缸啊？不过，这种被人视若珍宝、严防死守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有点上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