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外头送来封信，说是给您的。”
青黛手里捏着一个信封，一路小跑进了书房，脸上挂着好奇的笑。她把这信封往沈清棠面前一递，还不忘点评两句：“瞧这信封，还是淡蓝色的呢，闻着还有股淡淡的药香味儿。这谁写的啊？这么讲究。”
沈清棠正跟那堆还没理顺的账本较劲，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一眼。
那一抹淡蓝色确实挺显眼。在这个满大街都是大红大紫喜庆颜色的京城里，这种素雅的色调简直就是独一份。
她伸手拿过信封，翻过来一看，落款处画着一片不起眼的小雪花。
“温如雪。”沈清棠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这丫头，居然还没忘给我写信。”
青黛一听是温如雪，也凑了过来：“原来是温小姐啊。她走了有些日子了吧？这信是从哪儿寄来的？远不远？”
“你少打听。”沈清棠用信封角敲了敲青黛的脑袋，“去给我倒杯茶，别在这儿偷看。”
青黛嘿嘿笑着跑了。
沈清棠拆开信封，展开里面的信纸。信纸也是蓝色的，字迹清秀有力，跟以前温如雪那种软绵绵的字体完全不一样，透着一股子新生的硬气。
“清棠，见信如晤。
我现在在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这地方不大，甚至有点偏僻，连京城的一半繁华都没有。但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河水的声音。
我在这里开了家书院。
你别笑，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我这么个以前只会绣花弹琴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去教书。但我真的干了。这书院不大，名字就叫‘雪堂’，专门收那些家里没钱供读书的女孩子。
以前在沈府，我总觉得这辈子就是那样了，嫁个好人，生个孩子，在那四方天里耗尽一生。但到了这里，看着那些女娃娃拿着书本，哪怕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我觉得这才是我活着的意义。
这日子虽然苦点，天天得自己煮饭，还得跟那些顽固的老夫子吵架，但我过得挺开心。
我想，这大概就是你说的‘找自己的路’吧。
希望你在京城过得好，希望那个冷面王爷对你还行。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写信告诉我，虽然我打不过他，但我能在信里把他骂死。
如雪，于清河镇雪堂。”
沈清棠看完信，忍不住笑出了声。
“骂死他？”她把信纸折好，转头看向坐在旁边正在批公文的裴长渊，“听见没？温如雪说你要是欺负我，她就在信里把你骂死。”
裴长渊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握着笔，淡淡地回了一句：“她有那个本事？骂我？她敢骂我一句，我就把她那书院给封了。”
“你敢！”沈清棠瞪他，“人家好不容易找到个自己喜欢的事儿，你别去搞破坏。这信里说了，她教那些穷人家女孩子读书，这可是大善事。以前温如雪唯唯诺诺的，现在能干出这事儿，真是挺让人佩服的。”
裴长渊终于放下了笔，伸手拿过那封信，扫了一眼。
“清河镇。”他念了一遍地名，“离京城八百里。那地方确实偏，但民风还算淳朴。她能在那儿安顿下来，也算是个好去处。”
“是啊。”沈清棠叹了口气，“比在京城这烂泥潭里强多了。她这下算是彻底摆脱沈家那些破事儿了，也摆脱了那些所谓‘名门闺秀’的期望。挺好。”
说完，沈清棠从旁边抽出一张宣纸，提笔准备回信。
“你要回信？”裴长渊看着她，“写什么？”
“当然是写点恭喜的话啊。”沈清棠想了想，“顺便给她点建议，教书育人别太累着了。”
她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到一半，突然停顿了一下，脑子一转，提笔写下了这么一句：
“如雪姐，你在那儿好好干。等以后书院名气大了，我也去看看。到时候，我就带孩子去给你那书院添点人气，顺便让那些女娃娃看看，什么叫‘京城来的捣乱分子’。”
写完这句，沈清棠觉得挺有趣，忍不住嘿嘿笑了一声。
就在她刚把这句写完，墨迹还没干的时候，裴长渊突然凑了过来。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带孩子”三个字。
“带孩子？”裴长渊的声音突然沉了几分，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你写……带孩子？”
沈清棠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还在那儿吹着墨迹：“是啊。这年头谁去书院不带孩子？那地方又不是只有大人能去。以后要是咱们有了……”
话还没说完，沈清棠突然感觉到一股子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她一抬头，正好撞上裴长渊那双深邃的眼睛。那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冷淡，反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有点期待，又有点审视的意味。
“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裴长渊问得直截了当，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认真。
沈清棠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在纸上。
“啊？”她愣了一下，“你……你说啥？”
“孩子。”裴长渊盯着她，“你在信里都写了。既然写了，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这事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