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圈，沈清棠腿有点酸，便拉着裴长渊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歇脚。
两人旁边有个卖灯笼的小摊，摊主是个老头，旁边还蹲着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拿着个拨浪鼓在那儿乱敲。
沈清棠看着那小孩挺可爱，忍不住逗了他一下。
“小朋友，你的拨浪鼓挺好玩的嘛。”沈清棠笑眯眯地问，“能不能借姐姐敲一下？”
那小孩抬头看了看沈清棠，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不行！这是我的！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像……像画里的仙女！”
沈清棠被夸得心花怒放：“哎呀，这孩子真懂事！嘴真甜！不像某些王爷，只会说‘几何问题’。”
裴长渊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听着这话，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小孩又转头看了看裴长渊。
裴长渊今天穿得虽然低调，但那张脸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而且他坐姿端正，脊背挺得跟标枪一样，手里拿着糖葫芦的姿势都像是在握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着就一股子严肃劲儿。
小孩盯着裴长渊看了半天，突然怯生生地开口了。
“叔叔。”
裴长渊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没拿稳。
“……”他转头看着那个小孩，眼神有点懵，“你叫谁？”
小孩被他那一眼瞪得有点怕，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说道：“叔叔。你……你是这个仙女的叔叔吗？你看着好严肃，像我爹。”
“噗——！”
沈清棠在旁边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虽然她没喝水，但这笑声跟喷水似的）。
“哈哈哈哈哈！叔叔！”沈清棠拍着大腿狂笑，“裴长渊！你听见了吗？人家叫你叔叔！哈哈哈哈！说我像仙女，说你像他爹！这什么神级对比！”
裴长渊的脸瞬间黑了。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今年才二十六岁！二十六岁！正是风华正茂、年轻有为的年纪！这小崽子居然叫他叔叔？而且还说他像那个小孩的爹？
“小崽子。”裴长渊盯着那小孩，语气里带着点危险，“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本王……本王才多大？你应该叫哥哥！”
小孩被他那凶狠的语气吓得更缩了，手里紧紧抓着拨浪鼓，眼泪都要出来了：“爹爹说过，长得凶、穿黑衣服、不爱笑的男人，都是叔叔。叔叔会抓小孩。呜呜呜……”
摊主老头赶紧跑过来护住孙子：“哎哟，客官，您别吓着孩子。孩子不懂事，您看着确实……确实稳重些，孩子才叫叔叔的。没事没事，您别生气。”
“稳重？”裴长渊气得牙疼，“稳重就是叔叔？”
沈清棠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裴长渊的肩膀：“哎呀，没事没事。叔叔挺好的。叔叔显年轻。你看，你这气质确实太成熟了，一脸的‘生人勿近’，小孩看了都怕。你要是笑一笑，说不定人家就叫哥哥了。”
裴长渊不服气。他觉得自己长得明明很年轻，甚至可以说英俊潇洒。这小孩简直就是审美扭曲。
“笑？”裴长渊深吸一口气，试图对着那个小孩露出一个笑容。
但他平时笑得太少了，这一笑，肌肉僵硬，嘴角抽搐，加上刚才被气得脸黑，这一笑看着比不笑还吓人。
就像是一只狼在试图模仿兔子龇牙。
“哇——！”小孩直接哭了出来，“叔叔要吃人了！呜呜呜呜！爷爷救命！叔叔要吃我了！”
摊主老头吓得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连灯笼摊都快顾不上了：“客官！您行行好！别笑了！别笑了！”
裴长渊看着那哭得震天响的小孩，彻底没辙了。他把那串糖葫芦往桌上一扔，双手抱胸，一脸郁闷。
“这届小孩不行。”他冷冷地评价，“眼神极差。胆子极小。”
沈清棠笑得快岔气了，好不容易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凑过去看裴长渊那张写满“受伤”的脸。
“行了，别郁闷了。”沈清棠安慰道，“你看，这说明你有威严。这就是宸王的气场！连小孩都怕你。这多好，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你都不用管教，只要瞪一眼，孩子就老实了。”
裴长渊转头看着她：“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会叫我叔叔？”
沈清棠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那不能。孩子肯定叫爹。不过……你要是这么严肃，孩子可能也会怕你。就像怕教导主任一样。”
裴长渊皱眉，看着那还在哭的小孩，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摊主桌上。
“给这小孩买串糖葫芦。”裴长渊说道，“最大的那串。告诉他，叔叔……哥哥不吃人。哥哥只是长得有点着急。”
摊主老头看着那块银子，足足有十两！够买一百串糖葫芦了！
老头赶紧把钱收下，对孩子说：“快谢谢叔叔！叔叔给你买糖葫芦！”
小孩还在抽抽搭搭，看见银子，也不哭了，怯生生地看着裴长渊：“谢谢……叔叔。”
裴长渊叹了口气，彻底放弃挣扎。
“走吧。”他对沈清棠说，“此地不宜久留。本王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沈清棠笑着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回走。
“哎呀，其实叫叔叔也没啥。”沈清棠一边走一边损他，“你看，你现在手里拿着糖葫芦，一脸无奈，看着就像个带侄女逛街的可怜叔叔。这反差萌挺好的。”
“闭嘴。”裴长渊瞪她。
“嘿嘿，回家我给你敷个面膜。”沈清棠提议，“或者明天咱们穿点嫩颜色的衣服？比如白的？或者……绿的？”
“穿绿的像个龟公。”裴长渊冷哼，“本王这辈子只穿黑和蓝。那小孩叫他爹，那是他没见过真正的帅哥。”
沈清棠看着他那副还在计较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极了。
这男人，平时杀人不眨眼，今天却被一个四岁小孩的一句“叔叔”给整破防了。这心态，简直比剥鸡蛋还脆弱。
“行行行，真正的帅哥。”沈清棠捏捏他的手，“你是帅哥，你是哥哥，你是全京城最年轻的王爷。那小孩瞎，咱们不怪他。”
裴长渊听着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下次再来。”裴长渊突然说道，“下次我要带个面具。面具上画个笑脸。让那小子看看谁是叔叔。”
沈清棠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画笑脸？你这是要把自己变成皮卡丘吗？”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地回了王府。
虽然裴长渊被叫“叔叔”这事儿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但这晚上的庙会，却成了沈清棠记忆里最搞笑的一幕。
毕竟，谁能想到，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疯批反派，最后会因为一个小孩的称呼，在家里郁闷了整整三天，连红烧肉都做得更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