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镇北将军府送东西来了。”
影一手里捧着一个足以装下两个大活人的红木箱子,吃力地跨过门槛,那箱子看着沉得要命,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咚”,震得地上的灰尘都跳了两跳。
裴长渊正坐在床边给沈清棠剥核桃——这是他这几天新解锁的技能,虽然偶尔会把核桃仁捏碎,但至少已经能把壳完整去掉了。听见“镇北将军”四个字,他手里的核桃钳子猛地一紧,那颗可怜的核桃瞬间被压成了粉末。
“萧玄策?”裴长渊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不在北境吃沙子,跑回来给本王府里送箱子?这箱子装的什么?炸药?还是他想把本王府炸了,然后趁机……”
“趁机什么?”沈清棠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温如雪送的那本《女子启蒙读本》,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说,“趁机把我抢回去?你这想象力能不能别那么丰富?人家那是好心送礼。毕竟他也算是……半个熟人。”
“半个熟人也不行。”裴长渊把那盘碎核桃推开,站起来走到箱子前,“熟人作案的几率更高。影一,打开。小心点,别碰出火星子。”
影一无奈地看了眼自家王爷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伸手撬开了箱盖。
箱子一开,一股子混合着草原腥味和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上层放着两张巨大的雪狼皮,白得发光,毛色顺滑;下层则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一排排木盒,盒子上贴着标签:天山雪莲、极品鹿茸、北境特有的阿胶,甚至还有一坛子写着“三十年陈酿马奶酒”的玩意儿。
“这……”沈清棠看了一眼,“好家伙,萧玄策这是把北境的特产店搬空了吧?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钱啊。”
裴长渊伸手拿起那坛马奶酒,脸色黑得像炭:“马奶酒?他是想让孕妇喝酒吗?这是何居心?是想让孩子生出来就是个酒鬼?还是想让孩子胎死腹中?”
“没那么严重。”沈清棠吐槽,“人家可能只是不知道孕妇不能喝酒。而且这酒是陈酿,估计是好东西。我不喝就行了,留着给你喝。”
“给我喝?”裴长渊冷笑,“本王不喝这种腥味的东西。他送这酒,分明是挑衅。他是想让本王喝醉,然后趁虚而入。”
他把酒坛子往旁边一扔——扔给影一:“拿走,埋了。或者浇花。别让这味儿熏着王妃。”
接着,他又拿起那两张雪狼皮:“这皮子……太野。带着杀气。孕妇要柔和,这种杀生得来的皮子,不吉利。不能铺。”
“不能铺?”沈清棠看着那两张软乎乎的大皮子,有点眼馋,“这看着多舒服啊,冬天铺在脚下肯定暖和。什么杀气不杀气的,这都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也有残留的怨念。”裴长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狼是凶兽,其皮主凶。对孩子不好。拿走,送到库房里去,或者给影一当被子。”
影一在旁边听得眼皮直跳:王爷,我是暗卫,我不需要狼皮被子,我睡地板就行。
最后,裴长渊把目光落在那些补品上。
他拿起那个写着“天山雪莲”的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那朵雪莲确实大,色泽纯正。
“雪莲……太寒。”裴长渊摇头,“孕妇要温补。这东西吃了会宫缩。萧玄策是想让孩子冻死在肚子里吗?”
“你也太夸张了吧。”沈清棠忍不住了,“雪莲是活血的,但也得看怎么吃。我不吃生的就行。这可是好东西,千金难买。你别给我扔了。”
“不行。”裴长渊把盒子盖上,“萧玄策送的东西,每一样都暗藏杀机。这雪莲不行,鹿茸太燥,阿胶……阿胶还行,但他送的这个牌子没听说过,怕是假冒伪劣。”
他转头对影一说:“把这些东西都拿去书房,我要一个个检查。看看有没有掺什么……什么会导致不孕或者流产的毒药。检查完了,若是安全的,再拿回来两样。其他的,封存。”
沈清棠看着他那副要把萧玄策当成投毒犯来审查的架势,叹了口气:“裴长渊,你这就是典型的‘醋王’心理。人家萧玄策现在是镇北将军,忙得要死,还能专门给你下毒?他下毒图什么?图我?我现在怀着孕,胖得跟球一样,他图我什么?”
裴长渊转过身,看着沈清棠,眼神深邃:“你哪怕变成球,也是本王的球。他图你,就是图本王的命。本王防他,是天经地义。”
他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张信纸,那是萧玄策附带的信。
裴长渊展开信纸,快速扫了一眼。
信上写着:“王妃有喜,玄策甚感欣慰。北境苦寒,无甚好礼,特送些土特产,愿王妃安胎,愿小王爷(或小郡主)平安降生。若有暇,可带妻儿来北境看看雪景。”
裴长渊读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看雪景?”他把信纸拍在桌上,“这是诱拐。他想骗你去北境,那种苦寒之地,你去了肯定生病。生病就会……”
“就会动胎气。”沈清棠替他补完,“你这词儿我都听腻了。人家就是客气一下。谁会带着孩子去北境受冻?也就是个客套话。”
“客套话也不许说。”裴长渊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以后不许提北境。不许提雪景。不许提萧玄策。这三样,都是禁忌。”
沈清棠翻了个白眼:“行,禁忌。那你把那阿胶给我留一盒吧。那可是补血的,我最近有点虚。”
裴长渊看她坚持,只好妥协:“阿胶……拿一盒。但必须经过王太医鉴定。若是太医说能吃,你就吃。若是太医说太燥,那就拿走。”
他拿起那一盒阿胶,递给影一:“送去太医院。让王太医化验。若是有问题,就把萧玄策的将军府给封了。”
影一抱着阿胶跑了,生怕晚一步王爷又要让他埋了。
沈清棠看着空荡荡的箱子,叹了口气:“萧玄策送了一箱子东西,最后我就留了一盒还要化验的阿胶。这……这太不给面子了吧。”
“面子给谁看?”裴长渊走回来,重新坐下拿起核桃钳子,“萧玄策的面子不值钱。你的面子才值钱。你只要平安,本王的面子就有。他送再多,若是让你不舒服,本王也不稀罕。”
他又捏碎了一颗核桃,这次稍微好点,有一半是完整的。
他把那半颗核桃仁递给沈清棠:“吃核桃。补脑。萧玄策送的东西没核桃好。核桃是补脑的,孩子以后聪明。萧玄策送的那些,只会让孩子变傻。”
沈清棠嚼着核桃,心里吐槽:你这逻辑真是无敌了。吃雪莲变傻,吃核桃变聪明?
“裴长渊。”她咽下核桃,“萧玄策其实是个好人。以前……”她顿了一下,以前其实她和萧玄策也没啥深交,但这时候提这个肯定要炸,“以前他也没怎么得罪你吧?”
“没得罪?”裴长渊眼神一利,“他敢看本王的媳妇,这就是最大的得罪。他敢送礼物,这就是第二次得罪。他敢在信里叫你‘王妃’而不是‘宸王妃’,这就是第三次得罪。”
“宸王妃和王妃有区别吗?”沈清棠问。
“有。”裴长渊严肃道,“宸王妃强调的是‘宸’,是本王的人。王妃……那是个通用词,谁都能叫。他叫王妃,是在模糊本王的归属权。这是潜意识里的篡位。”
沈清棠彻底无语了:“你这心理分析能力……不去当变态心理学家真是可惜了。行,你赢了。以后他送啥你都扔,你扔爽了就行。”
“我不扔。”裴长渊说,“我留着。等我哪天去北境,把他那将军府给砸了,顺便把这些东西还给他。告诉他,本王媳妇不需要他的破烂。”
沈清棠笑了:“那你得先把北境平了再说。现在人家可是大将军。”
“大将军又怎样?”裴长渊哼了一声,“本王这几个月不上朝,就是为了养孩子。等孩子生出来,本王带兵去北境练兵,顺便把萧玄策揍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大。”
沈清棠看着他这副霸道样,心里反而觉得挺踏实。这男人,虽然醋劲大得离谱,但这种“谁动我媳妇我就灭谁”的气势,确实能给人安全感。
“行。”她伸出手,“那你先把这核桃剥好。我要吃十个。孩子要补脑。”
裴长渊立刻低头干活:“好。十个。本王给你剥二十个。让孩子脑容量翻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