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账本放下。”
裴长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那种让人听了就想跪下的压迫感。
沈清棠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王府这个月的开支记录。因为林婉贞来了,买东西的地方多了,加上各种补品开销,这账目看着有点乱,她实在忍不住,就想着理一理。
“我就看看。”沈清棠没抬头,“这账目有点乱,青黛记错了几个数,我得改改。不然下个月咱们王府要是破产了,你这王爷脸往哪儿搁?”
“破产?”裴长渊大步走过来,一把抽走她手里的账本,“本王的库房里有金山银山,怎么会破产?你这借口找得太烂。你看账本,那是动脑子。动脑子就是劳累。劳累就会……”
“动胎气。”沈清棠再次替他补完,“你这台词真的是万年不变。”
“万年不变也是真理。”裴长渊把账本扔给影一,“拿走。烧了。或者给管家。告诉他,以后王妃不许看账本。账目乱就乱,乱点更有艺术感。反正钱够花。”
“烧了?”沈清棠瞪眼,“那可是好几千两银子的记录!你烧了咱们怎么核对?万一管家贪污了呢?”
“贪污就杀。”裴长渊淡淡道,“本王杀人比看账本快。谁敢贪污,直接杀。不用核对。”
沈清棠看着他那副法家暴君的嘴脸,无奈地摊手:“行,你杀。你把全府的人都杀了,谁来伺候我?谁来给你剥核桃?”
“我自己剥。”裴长渊说,“还有影一。影一也能剥。至于伺候……我自己伺候。不用别人。”
他走过来,伸手把沈清棠从椅子上拉起来,按回床上:“躺下。别坐着。坐着腰受力。腰受力就会……”
“会动胎气。”沈清棠躺着床上,看着天花板,“我已经躺了一天了。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吃饭上厕所,我都在躺着。我要废了。我的腰都要躺断了。”
“躺断也是好事。”裴长渊说,“躺着能养神。王太医说了,静养。”
“静养不是瘫痪!”沈清棠抗议,“我可以稍微动一动。比如走两步,或者看两页书。你这完全剥夺了我的活动权,这是非法拘禁!”
“拘禁也合法。”裴长渊坐在床边,“我是你丈夫。丈夫有权拘禁妻子,为了安全。”
他看着沈清棠那副想反抗又反抗不了的样子,突然伸手:“脚。伸出来。”
沈清棠愣了一下:“干嘛?”
“按摩。”裴长渊说,“你躺着腰疼,我给你按摩腿。腿舒服了,腰就不疼了。这也是……科学。”
沈清棠把脚伸出来,缩在被子里的脚有点凉。裴长渊握住她的脚踝,手掌温热,开始用力地捏。
他的手法很……硬。那种硬是练出来的,有点疼,但也确实能缓解酸痛。
“唔……”沈清棠忍不住哼了一声,“轻点。你这手劲太大了,像是在捏碎核桃。”
“轻点没效果。”裴长渊说,“这穴位要用力。用力才能通气血。气血通了,孩子才能长得快。”
他一边捏,一边还在那儿念叨:“昨天林婉贞给你做了什么?她说她给你洗头了?洗头太久,水气会入侵头皮。下次不许洗超过五分钟。还有,她说给你梳头梳了半小时?太久。胳膊举太久会累。下次梳头我来。”
“你来?”沈清棠笑,“你那梳头技术……上次差点把我的头皮给拽下来。你来梳头,那就是酷刑。”
“酷刑也是爱。”裴长渊说,“我练练。练两次就好了。反正不许她给你梳太久。那是劳累。”
沈清棠听着他连梳头都要管,彻底放弃了挣扎:“行行行,你来梳。你来洗。你来按摩。你来剥核桃。你全包圆了。我就当个死人,每天张嘴吃饭,张嘴睡觉,行了吧?”
“不行。”裴长渊摇头,“死人不会笑。你要笑。笑对胎儿好。但笑要适度。不许大笑。大笑会牵动腹部肌肉。”
“那我还能干嘛?”沈清棠绝望道,“我不能看书,不能看账本,不能梳头,不能洗头,不能大笑,不能走路太久……我活着干嘛?”
“活着生孩子。”裴长渊看着她,“这是你现在的唯一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甚至王府破产都不重要。只要孩子平安降生,本王就算把这京城翻个底朝天,也值。”
沈清棠听着这话,心里有点感动,也有点无奈。这男人,把生孩子当成了打仗,把保护她当成了守城。这种过度的紧张,虽然让人觉得窒息,但也让人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重视感。
“裴长渊。”她看着他,“你这样……太累了。你也要休息。你每天盯着我,剥核桃,按摩,还要去书房查萧玄策的礼,还要处理公务……你也要垮的。”
“我不会垮。”裴长渊语气坚定,“我有武功底子。我不累。你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
“我有武功底子?”沈清棠指着自己,“我现在这身子,连个核桃都捏不开。确实需要保护。但你也别太……神经质了。比如刚才那账本,真的没必要烧。”
“没烧。”影一在门口插嘴,“王爷刚才说烧,但我还没烧。账本还在我这儿。我拿给管家了。”
裴长渊回头瞪了影一一眼:“多嘴。本王说了烧,你就该烧。下次别替本王做决定。”
影一赶紧闭嘴:“是。下次一定烧。”
沈清棠笑了:“你看,影一都知道那账本有用。你这……就是口嗨。你其实也不想破产吧?”
裴长渊没反驳,只是低头继续按摩:“本王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些都不重要。你若是要看账本,等孩子生出来,你再看。现在……你看我就行。”
“看你?”沈清棠看着他那张俊脸,“看久了也会腻啊。你脸虽然好看,但也不是艺术品,不能天天盯着欣赏。”
“那就看肚子。”裴长渊指着她的肚子,“看孩子。想象他长什么样。是像你,还是像我。或者是……像那个小疯批。”
沈清棠看着肚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玩:“你说,孩子要是像你,那以后是不是也要天天焦虑?比如焦虑玩具是不是有毒,焦虑奶娘是不是间谍?”
“也许。”裴长渊说,“焦虑是好事。焦虑说明在乎。若是他不焦虑,那反而危险。说明他没脑子。”
“没脑子也危险?”沈清棠吐槽,“那你这是要把孩子培养成第二个‘疯批王爷’啊?”
“疯批王爷也不错。”裴长渊看着她,“至少能护住媳妇。就像我护住你一样。”
沈清棠心里一暖,伸手摸摸他的脸:“行。培养个疯批。但能不能稍微……文明点的疯批?别动不动就杀人,就烧账本。”
“文明点。”裴长渊点头,“比如扣工资。或者……罚剥核桃。”
“罚剥核桃?”沈清棠笑出声,“那你以后要是犯了错,我就罚你剥一百个核桃。给孩子囤着吃。”
“一百个太少。”裴长渊说,“一千个。我剥。”
他按摩完,站起来:“好了。现在该午睡。睡两个小时。不许看书。不许想账本。不许想萧玄策。只许想孩子。”
他转身去拉窗帘,动作熟练得像个保姆。
“裴长渊。”沈清棠喊他。
“嗯?”他回头。
“谢谢。”沈清棠说,“虽然你很烦,很霸道,很神经质……但谢谢你这么护着我。我心里……挺安稳的。”
裴长渊看着她,眼神里的冷意散去,只剩下温柔:“不用谢。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幸福。”
他拉上窗帘,房间暗了下来。
“睡吧。”他说,“我就在这儿守着。谁也别想打扰你。”
沈清棠闭上眼,听着他呼吸的声音,感觉那股子安全感包裹着她。
虽然这日子过得像个被软禁的公主,但这软禁的牢笼,是用爱筑成的。
这牢笼,虽然有点挤,有点闷,但至少……真的很暖。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裴长渊坐在床边,看着她睡熟,心里默念:只要这三个月过去,只要孩子平安,这所有的焦虑,所有的“疯批”,都值。
他伸手,轻轻把被子掖好,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最珍贵的宝物。
影一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心里感叹:王爷这……真是个“爱妻狂魔”啊。以前那个冷血杀手,现在完全就是个老婆奴。
不过,这也挺好。至少这王府,不再那么冷清,那么吓人了。
这日子,虽然吵,虽然闹,但确实有点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