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95章 谁说公关不能杀人

这奸妃我不当了 阳光小猪 2190 2026-02-13 20:40:01

==================================================

人群已经涌到了十步开外。

扁担砸在地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还有那些压抑了太久的咒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滚水。崔林身后的文官们已经有人开始往后缩,可身后就是铜雀台烧剩下的断壁残垣,退无可退。

“你……你们要干什么!”一个年轻些的御史尖着嗓子喊,声音抖得厉害,“光天化日,冲击朝廷命官,这是谋逆!”

一块半湿的泥巴砸在他官袍前襟上。

扔泥的是个瘸腿的老汉,他红着眼睛,手指着那御史:“谋逆?俺儿子在北疆当兵,三年没回来了!军饷呢?你们嘴里救国救民,钱呢!”

“钱都被这些老爷拿去养小老婆了!”人群里有人吼。

“砸死他们!”

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姜离在这时向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她没喊,也没拦,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很轻,但在这片混乱的喧嚣边缘,却奇异地清晰。人群最前面几个冲得最凶的汉子下意识顿了顿,朝她看过来。

他们认得这女子。刚才就是她,几句话把崔老爷逼得哑口无言,把“救国”的皮扒了下来,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钱袋子。

姜离侧过身,对着废墟阴影处微微颔首:“柳姑娘,请吧。”

一个穿着素青衣裙的女子,低着头,从断墙后慢慢走了出来。她走得很稳,但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发白。走到姜离身侧时,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

崔林瞳孔骤然收缩:“柳……柳絮?!”

这是他族中资助的才女,素有清名,前些日子还为他起草过几篇抨击姜离“牝鸡司晨”的檄文。她怎么会在这里?

柳絮避开崔林几乎要瞪裂的眼睛,转向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晰:

“民女柳絮,原受崔公资助读书明理。今日……今日愿以所知,告于诸位父老。”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货品名录和数字,最下方,盖着一枚鲜红的私印。

“此乃去岁秋,经崔公授意,由其心腹管家经手,交付北狄商队‘驼铃帮’的货单副本。货品为……精炼铁矿砂,一百七十石。”柳絮的声音开始发颤,却坚持说了下去,“驼铃帮明面贩皮毛,暗里为北狄王庭输送禁运物资,边军缉私卷宗有载。这批矿砂出关三日后,北狄左贤王部便新铸弯刀三百柄,秋掠时……破我边堡两座。”

死寂。

连后面汹涌的人潮都安静了一瞬。

“胡说!伪造!这是妖女构陷!”崔林猛地跳起来,胡子都在抖,“那印信……定是仿刻!柳絮,你受何人指使,竟敢污蔑本官!”

姜离等的就是他这句。

她没看崔林,反而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侧后方的苏衡。苏衡会意,立刻从随身布袋里掏出炭笔和一大张粗纸,蹲在地上就画。

笔走如飞。

左边,画着教坊司莺歌燕舞的楼阁,一个华服公子搂着美人,桌上摊开一张欠条,写着“今欠春风楼嫖资纹银八百两”,落款是龙飞凤舞的“崔璨”——崔林的嫡长子。日期:去年八月初七。

右边,画着北疆风雪边关,简陋的营寨,几个面黄肌瘦的士卒围着快要见底的米缸。旁边标注小字:北狄商队“驼铃帮”于八月初五获准入境采购“茶叶”,八月初十满载离境。其间,边军第七营因冬衣未至,冻毙士卒九人。

苏衡画完,将纸高高举起。

不需要任何文字解释。左边醉生梦死的欠条日期,和右边敌人入境、士卒冻死的时间,几乎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视觉的反差,比千言万语更狠。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吼了出来:“拿咱们的血汗钱,给北狄造刀,回头砍咱们的儿子!自己儿子嫖女人欠的债,也是刮地皮刮来的吧!”

“狗官!”

“杀了他们!”

民愤如同浇了油的干柴,轰然炸开。这次不再是盲目的冲击,那目光里的恨意,有了具体的形状,钉死在崔林和他身后那一片朱紫官袍上。

崔林浑身冰凉,他想辩解,想斥责这群“愚民”,可喉咙里像塞满了沙子,一个字也挤不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对他躬身行礼的贩夫走卒,此刻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堆腐臭的垃圾。

就在这时,崔府方向,一股浓烟猛地窜起,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

“走水了!走水了!”远处传来仆役凄厉的喊叫。

影七的身影如同鬼魅,从崔府高墙上一闪而逝,落入旁边小巷不见。他任务完成得很干净——火油泼在祠堂最显眼的“诗礼传家”和“三世忠良”匾额上,一点就着。泼完油,他运足内力,喊了一嗓子,确保半条街都听得见:

“崔家畏罪,焚祠自毁啦!”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那不仅是祠堂在烧,是崔家累世积攒的“清誉”、“门第”、“道德牌坊”,在百姓愤怒的注视下,噼啪作响,化为飞灰。

原本跪在崔林身后,那些依附崔家的寒门官员、小世家子弟,脸色惨白如纸。不知是谁先动了,连滚爬爬地冲出人群,扑到姜离面前不远处的空地上,以头抢地:

“下官……下官愿检举!崔林及其党羽贪墨北疆军资,下官有账册副本!”

“小人愿投诚!求姜姑娘……求摄政王开恩!”

“崔林逼我等联名,我等实是被胁迫啊!”

投诚声,告发声,哭喊声,与远处的火光、近处的怒骂混成一片。崔林孤零零站在原地,周围空了一圈,他张着嘴,看着那些争先恐后与他切割的“自己人”,看着那吞噬了祖祠的火焰,身体晃了晃,突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向后倒去。

中风了。

萧重一直站在姜离侧后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过于平静。只有离他极近的姜离,在刚才人群最汹涌、火光刚起时,无意间指尖擦过他冰冷的手背。

那一瞬间涌入脑海的,并非杀戮的兴奋,而是一种更幽暗、更粘稠的情绪——那是看着自己最锋利的刀,完美执行每一个指令,斩碎一切障碍后的极致满足。以及,一种近乎扭曲的念头:这龙椅,这冠冕,这所谓的江山……或许拆了,熔了,重新锻打,才能铸成一件真正配得上她的东西。

姜离收回手,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走到瘫倒在地、口眼歪斜、只能发出“嗬嗬”声的崔林身边,蹲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崔公,你看,民意如水,能载舟,”她顿了顿,抬眼望向北方,“亦能……覆舟。”

话音未落,城楼方向,急促的警钟声撕裂长空!一骑背插赤旗的传令兵疯了一样冲过御道,嘶声大喊:

“报——!北狄先锋已至三十里外,进入投石车射程!”

百官悚然,连愤怒的百姓都瞬间安静,惊恐地望向北方。

姜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来人。”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几名黑甲侍卫应声上前。

“将崔公,”姜离指了指地上瘫软的崔林,“好生‘请’到北面城墙,投石机阵位之后。寻最结实的木架,绑牢些。”

她环视一圈面无人色的文武官员,以及渐渐被战讯惊惶取代愤怒的百姓,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废墟:

“传令全军,并告谕城外北狄蛮夷——”

“此乃大梁户部尚书、清河崔氏族长崔林。若北狄退兵,崔公可活;若京城有失,城破之时……”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崔林那双充满无尽恐惧和哀求的眼睛上。

“崔公首当其冲。”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