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字典,本王翻了三个晚上。”
裴长渊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康熙字典》,那是他从书房最顶层搬下来的,书页都有点泛黄了,显然是被他暴力翻阅过。他坐在床边,脸色严肃得像是在制定国家战略方针。
“我们来给宝宝起名。”他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名字是伴随一生的符号,必须要有气势,要有底蕴,还要能镇得住这京城的邪祟。”
沈清棠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个还没织完的小袜子——虽然裴长渊只允许她每天织十分钟,但这袜子现在看起来依然像个歪歪扭扭的萝卜。她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
“你有气势,那孩子不一定要有气势啊。”沈清棠说,“万一是个女孩,你给她起个‘裴霸天’或者‘裴震宇’,那孩子以后还怎么嫁人?”
“女孩也要有气势。”裴长渊翻开字典,“女孩若是软弱,会被欺负。本王的女儿,必须是那种能一脚踢飞流氓、一眼瞪死对手的……女侠。”
“女侠?”沈清棠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培养武林高手,还是在生孩子?行,那你先说,你想了个啥?”
裴长渊手指在书页上一划,停在了一个字上。
“裴承渊。”
他念出这个名字,眼神里全是期待:“承,是继承。渊,是本王的名字。寓意他继承本王的意志、本王的魄力、本王的……一切。”
沈清棠听完,嘴角抽了抽:“裴承渊?你这是让孩子继承你的……焦虑症吗?还是继承你剥鸡蛋的技术?这名字听着太沉重了。‘渊’字虽好,但加上‘承’,感觉这孩子一出生就得扛着一座大山。压力太大了。”
“压力就是动力。”裴长渊反驳,“男人就要有压力。没有压力,怎么能成材?怎么能守住这王府?怎么能护住你?”
“我不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想着怎么护住我。”沈清棠叹气,“我希望他……或者她,能快乐一点。轻松一点。哪怕是个普通人,只要开心就行。你这名字,听着像是家族继承人培训班出来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裴长渊眉头皱了一下,显然他对这个名字很满意,被沈清棠这么吐槽,心里有点不爽。
“那你起个名字。”他把字典推给她,“你来起。看看你能起出什么‘人情味’。”
沈清棠接过字典,但她没翻。她看着窗外,脑子里闪过很多事情。
穿越前的江晚,穿越后的沈清棠,还有这个在肚子里踢了她好几脚的小家伙。
“沈念晚。”她轻声说。
裴长渊愣了一下:“念晚?”
“念,是想念。晚,是……我的原名。”沈清棠看着他,“江晚。我想让孩子记得,他的母亲曾经是谁。或者,纪念那个时间点。这个名字,听着比较温柔,比较……像是个正常的孩子。”
裴长渊听见“原名”两个字,脸色微微变了。他是个醋王,哪怕是沈清棠前世的名字,他也有点介意。
“江晚?”他语气有点冷,“为什么要纪念那个名字?你现在是沈清棠。是宸王妃。你以前那个身份,是个……路人。不重要。”
“重要。”沈清棠看着他,“那也是我的一部分。我之所以变成现在的我,是因为有那个过去。我希望孩子能知道,妈妈不仅仅是王府里的王妃,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裴长渊盯着她,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坚持“承渊”,一个坚持“念晚”。
“那男孩叫承渊,女孩叫念晚?”沈清棠提出折中方案,“男孩继承你的霸气,女孩继承我的温柔。这样行了吧?”
裴长渊思考了一会儿:“女孩叫念晚……听着有点太软。容易被欺负。若是女孩,不如叫裴念棠?念着你,也念着本王?”
“裴念棠?”沈清棠笑,“这听着像是在念着糖葫芦。还是念晚好听。有点意境。有点……故事感。”
裴长渊哼了一声:“什么故事感?那是忧郁。本王不喜欢忧郁。本王喜欢……阳光。比如裴明、裴亮、裴……”
“停。”沈清棠打断他,“你这起的都是村口二狗的名字。还是按我的方案吧。男孩叫承渊,女孩叫念晚。如果不确定性别呢?那就等出生再说。”
裴长渊皱眉:“等到出生?那这几天怎么叫?叫‘小铁球’?还是‘小豆子’?”
“就叫宝宝。”沈清棠说,“或者叫‘小家伙’。都行。”
她看着裴长渊那纠结的脸,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裴长渊,其实名字只是个代号。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叫承渊还是念晚,最重要的是……我们都爱他。对吧?”
裴长渊听着这话,眼神慢慢软化下来。
“爱是肯定的。”他看着她的肚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本王的骨肉。若是男孩,我教他武功,教他兵法,让他以后做个大将军。若是女孩……”
他顿了一下:“若是女孩,我就给她备一仓库的嫁妆,再派十个影卫跟着她,谁敢欺负她,我就灭了他全家。”
沈清棠被他这“灭全家”的语气吓了一跳,但也笑了:“行。女孩就给她备嫁妆,男孩就教武功。但这名字……咱们先定下来?男孩承渊,女孩念晚。你同意吗?”
裴长渊叹了口气,显然还是对“念晚”有点意见,但看着沈清棠那坚持的眼神,他只能点头。
“同意。”他说,“男孩叫承渊。继承本王的‘渊’,但要加上‘乐’字,叫裴乐渊?快乐地继承?”
“不行。”沈清棠拒绝,“裴承渊挺好。有气势。符合你的身份。女孩叫念晚,有点文艺,符合我的身份。咱们分工明确。”
“分工明确。”裴长渊点头,“好。”
他把字典合上,放在桌上:“那就这么定了。若是男孩,就叫承渊。若是女孩,就叫念晚。不管是男是女,本王都认。都是心头肉。”
他看着沈清棠,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你确定?念晚这个名字,不会让孩子以后……太矫情?”
“我确定。”沈清棠笑,“矫情点也好。女孩矫情那是可爱。男孩要是矫情……那肯定是被你带的。”
裴长渊没反驳,只是伸手摸了摸肚子:“宝宝,听见了吗?若是男孩,你得扛得起‘渊’字。若是女孩,你得记住‘晚’字。都是咱们家的宝贝。谁也别嫌弃。”
沈清棠看着他那副对着肚子碎碎念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这男人,虽然是个疯批,虽然是个醋王,虽然起名品味有待提高,但他对孩子的爱,是真的无条件。
“裴长渊。”她突然说,“其实我还想了个小名。”
“小名?”裴长渊问,“什么?”
“团子。”沈清棠笑,“不管是男是女,小时候都叫团子。圆圆滚滚的,多可爱。”
“团子?”裴长渊嫌弃,“那是吃的。本王的孩子不是吃的。不能叫团子。”
“就叫团子。”沈清棠坚持,“我就喜欢团子。你反对无效。”
裴长渊看着她:“行。小名叫团子。大名叫承渊或念晚。这分工……还算合理。”
他站起来:“那我让人去把这个名字刻在玉佩上。两块玉佩。一块刻承渊,一块刻念晚。等孩子出生, whichever fits,就挂那块。”
“Whichever?”沈清棠惊讶,“你这英语哪学的?”
“温如雪送的那本启蒙读本里夹着的一张洋文纸。”裴长渊淡定道,“本王看了两眼。学会了几个词。”
沈清棠笑得直不起腰:“行,你厉害。你去刻玉佩。记得刻好看点。别刻得跟个碑文一样。”
裴长渊点头:“我会盯着工匠。若是刻不好,我就砸了他铺子。”
“砸铺子之前先让他刻好。”沈清棠提醒。
“好。”
裴长渊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棠棠。”他说,“谢谢你。谢谢你给孩子名字。也谢谢你……让孩子有名字。”
沈清棠看着他:“谢什么。这是咱俩的孩子。”
“谢你让他有名有姓。”裴长渊说,“不像我……以前,没名没姓,只是个‘宸王’。现在,我有了你,有了孩子,有了名字。这才是……家。”
他转身走了。
沈清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甜甜。这男人,把名字看得这么重,把家看得这么重。
“团子。”她摸着肚子,“听见了吗?爹虽然有点神经质,但他……真的很爱咱们。”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听懂了,轻轻踢了一下。
“承渊?念晚?”沈清棠笑,“不管是哪个,咱们都是这王府的……小霸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