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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胎教:唱歌

疯批反派红眼要抱抱 迎风者 1923 2026-07-04 21:03:31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沈清棠靠在榻上,一只手轻轻拍着肚子,哼着一首摇篮曲。声音很轻,像在哄人睡觉。这首歌是林婉贞以前唱过的——沈清棠听了一遍就记住了,调子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裴长渊坐在旁边的桌前批公文,笔尖一顿一顿的。但他的耳朵竖着——沈清棠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他耳朵里钻。

"蛐蛐儿叫得声轻,好似那琴弦动……"

她唱得很慢,调子起伏不大,像水从石头上淌过去。裴长渊的笔停了。

沈清棠没注意到他在听。她闭着眼,手指在肚子上轻轻画圈,嘴里哼着那首曲子。唱到副歌部分,声音更轻了——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她唱完了一遍,睁开眼——发现裴长渊正直直地看着她。

"怎么了?"

"没怎么。"他低下头继续批公文。

沈清棠觉得不对劲。她刚才唱歌的时候,余光瞥见裴长渊的嘴唇在微微动——很小幅度的,像是在跟着念。

"你刚才在唱什么?"她问。

裴长渊的笔顿了一下:"什么都没唱。"

"我看见你嘴巴在动。"

"我在默念公文。"

"你念公文不用嘴动。"

"习惯。"

"你以前没这习惯。"

裴长渊不说话了。

沈清棠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在跟我学唱歌?"

"没有。"

"你就是在学。"

"我没有。"

"那你嘴巴动什么?"

"嚼牙。"

"嚼牙?"沈清棠差点笑出来,"你嚼什么牙?"

"……磨牙。"

"你磨牙还带出声的?"

"你问太多了。"

沈清棠撑着腰坐直了,一脸看戏的表情:"你唱一遍给我听。"

"不唱。"

"唱嘛。"

"不唱。"

"你刚才不是在学吗?学完了让老师听听成果。"

裴长渊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三分烦躁、三分无奈、四分——不知道叫什么。

"你到底唱不唱?"

"……唱哪个?"

沈清棠一拍手:"就我刚才唱的那首!摇篮曲!"

裴长渊放下笔,坐直了身子。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动作特别正式,像上朝前整理衣冠。他又把手放在膝盖上摆好,坐姿端端正正的,像要面圣。

沈清棠忍着笑看着他。

然后他开口了。

"月儿明——"

第一个字出来,沈清棠的嘴角就抽了。

那不是唱歌,那是——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声音粗、低、硬,像有人在拿砂纸磨铁锅。调子也不对,第一个音就低了半度,后面越跑越远,跑到亲妈都认不出来。

"风儿静——"

到"静"字的时候,他突然飙了一个高音。那个高音尖锐得像杀鸡,沈清棠的头皮一麻,差点从榻上滚下去。

"树叶儿遮窗——棂——"

最后的"棂"字被他拖了三秒,声带震动得像在锯木头。

整首歌听完,沈清棠的脸已经扭曲了。她拼命憋着笑,嘴皮子都快咬破了。

唱完了。

裴长渊看着她:"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声音在抖。

"真的?"

"真的。很有特色。"

"什么特色?"

"就是……跟别人不太一样的那种。你唱得很——有力量。"

"有力量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一般人唱不出这种力量。"

裴长渊皱了下眉。他似乎知道自己唱得不太好,但没想到差到什么程度——沈清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她嘴角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憋笑憋的还是被"杀鸡声"震的。

"你是不是在笑话我?"

"没有没有。"沈清棠摆手,"我觉得很好听。真的。"

"你嘴角在抖。"

"那是感动的。"

"感动?"

"嗯。被你的歌声感动了。"

裴长渊瞪了她一眼。

"你再唱一遍。"沈清棠说。

"不唱了。"

"唱嘛,我帮你纠正——"

"不用。"裴长渊拿起笔继续批公文,"不唱了。"

沈清棠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她又听见裴长渊在书房里哼。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但她贴着门一听——是那首摇篮曲。

他在练。

沈清棠没进去,蹲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跑调还是跑,但比昨天好了一点点——至少"杀鸡"的部分没那么尖了。中间有一句他卡住了,来回重复了三遍,最后一遍终于接上了下一句。

第三天,他还在练。这回是在院子里,以为沈清棠睡着了。沈清棠趴在窗户上听——调子依然在跑,但节奏稳了一些。不像第一天那样忽快忽慢了。

第五天,他终于把整首歌唱完了没断。

第七天,调子回来了一半。但后半段又跑回去了。

第十天——还是跑调。但跑得不那么离谱了。至少不再是"杀鸡"了,变成了一种低沉的、磕磕绊绊的哼唱。

沈清棠每天都听。她没说破,也没再笑话他。每天晚上裴长渊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就在院子里哼那首曲子。声音低低的,笨拙地一个音一个音地往上调。

有时候跑到天上去,有时候掉到地下去。有时候同一句反复唱五六遍,唱到自己满意了才往下走。但满意了也不一定对——只是他自己觉得对了。

沈清棠靠在窗户上听着,有时候忍不住笑,有时候又觉得鼻子酸酸的。

这个人——打过仗、杀过人、上过朝堂、掌过十万大军——但他这辈子大概真的没唱过歌。他连调子是什么概念都搞不清楚,音高对他来说像一种玄学。但他每天晚上都在练。

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沈清棠靠在榻上给他唱了一遍摇篮曲。唱完之后,她看着他。

"你唱一遍。"

裴长渊这回没拒绝。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清了清嗓子。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还是跑调。但这次——他完整地唱完了一整首。没有断,没有飙高音,没有杀鸡。声音低低的、粗粗的,像一块没打磨过的石头,磕磕绊绊地把整首曲子走完了。

"蛐蛐儿叫得声轻,好似那琴弦动……"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

唱完了。

裴长渊看着她:"还是不行?"

沈清棠的眼眶红了。

"你练了一个月?"她声音有点哑。

"你说好听。我就继续练了。"

"我说好听是客气——"

"我知道。"裴长渊的语气很平,"但你说好听,我就想让你真的觉得好听。"

沈清棠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她擦了一把脸,"你明明唱得那么难听,你还练一个月——你是不是傻?"

"可能有点。"

"你——"她哭着笑了,"你这人——"

"嗯。"

"以后每天晚上都唱给孩子听。"

"还跑调呢。"

"跑调也唱。"

"你不嫌难听?"

"嫌。"沈清棠抹着眼泪笑了,"但我喜欢听。"

裴长渊看着她哭,看了两秒,伸手拿袖子擦了一把她的脸。动作粗暴,跟擦桌子似的。

"别哭了。"

"你练了一个月——"

"嗯。一个月。"

"就为了唱一首跑调的摇篮曲。"

"你说的——'挺好的,很有特色'。"

沈清棠又哭又笑,整张脸花了。

"裴长渊。"

"嗯。"

"你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事是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

"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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