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91章 老周

夜风知我意 笔墨云飞 1770 2026-07-05 12:43:28

"砰砰砰——"

敲门声把沈夜白从睡梦里拽出来。他猛地睁眼,右手本能地去摸腰后的枪。手刚伸出去,碰到了一只冰凉的手指——顾念棠的手还握着他的。

她也被吵醒了,抬起头,头发散了一边。

"夜哥!开门!是我!"陈小刀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喘。

沈夜白松开顾念棠的手,站起来开了门。陈小刀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很急,但不是那种出事的急——像是有什么大事要说,憋了一路。

"怎么了?"沈夜白问。

"有个人来找你——从苏州来的,说叫周德胜。"

沈夜白愣了一下。

"周德胜?"

"对,他说你认识他。一大早到的,我在堂口门口碰见的,他直接点名找你。"

沈夜白回头看了一眼顾念棠。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人在哪?"

"我让他外面等着呢。夜哥,这周德胜是谁啊?"

沈夜白没回答,披上外套就往外走。顾念棠跟在后面,两个人快步走到医馆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包袱皮上打着结,鼓鼓囊囊的。看见沈夜白出来,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

"周叔。"沈夜白叫了一声。

周德胜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夜白——"他的声音发哑,"你长这么大了。"

沈夜白把他让进医馆,关上门。陈小刀站在外面,没跟进去。

周德胜坐在凳子上,把包袱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包袱皮,像是怕它跑了一样。

"我想了好几天。"他开口,声音不大,"从你上次托人去苏州找我,我就一直在想。想了五天——第五天晚上我睡不着,我就知道,这个事我躲不过去了。"

"周叔,你不用急——"

"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周德胜打断他,把包袱往桌上重重一放,"十二年了,天天做噩梦。梦见你父亲,梦见那天晚上——我受不了了。"

沈夜白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你那天晚上看到了什么?"

顾念棠站在旁边,没出声。

周德胜低下头,两只手搓了搓膝盖。

"那天晚上,我开车送你父亲去陆鹤亭家。你父亲让我在车里等,他进去谈事。我等了一个多钟头,他出来——上了车,说走。"

"然后呢?"

"开到霞飞路和马思南路的路口,红灯。你父亲说他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让我先别动——他看见路边站着个人。"

周德胜的手开始抖。

"他下了车,走过去跟那个人说话。我坐在驾驶座上,隔着挡风玻璃看不太清。两个人说了不到一分钟,你父亲就跟着那人往旁边那条巷子里走了。"

"你看到那个人了?"沈夜白的声音很平,但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发白。

"看到了背影。"周德胜抬起头,"中等身材,穿一件黑色长衫。走路的时候右腿稍微有点跛——不厉害,但我看得出来,右脚落地的时候身子会往左偏一下。灯光太暗了,我没看到脸。"

"右腿微跛。"沈夜白重复了一遍。

"对。"周德胜点头,"你父亲跟着他进了巷子。我在车上等了十分钟——十分钟,你父亲没出来。我觉得不对劲,就下了车,走进去。"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走到巷子中段,我看见你父亲倒在地上。身上有血——很多血。我蹲下去摸他的脖子,还有气,但很弱了。他睁着眼看我,嘴里在说什么——我凑过去听,听了两遍才听清。"

"他说什么?"沈夜白问。

周德胜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一把。

"他说——'伞,给夜白。'"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顾念棠转过身,看着窗外,肩膀稍稍绷紧。

沈夜白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有些红,但声音很稳。

"周叔,你愿意上堂作证吗?"

周德胜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父亲捡回来的——当年要不是他收留我,我早就死在街上了。他对我好,我没护住他,欠了他十二年的。现在该还了。"

沈夜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周叔,你放心。你住进来,我安排人守着你。等证据凑齐了,咱们不走上海这边的堂——上海到处是史密斯的人,法院、巡捕房、工部局,全是他的。"

"那走哪?"顾念棠转过头问。

"伦敦总领事馆。"沈夜白说,"工部局是英国人管的,但它上面还有英国外交部。总领事馆有权调查工部局的内部问题——如果证据够硬,伦敦那边会介入。史密斯在上海一手遮天,但他遮不到伦敦去。"

顾念棠想了想:"你打算用周叔的证词加上验尸报告的疑点,去告史密斯?"

"不止这些。"沈夜白说,"卢永昌给我的'鹳'的代号,史密斯和金记商行的关联链,还有你父亲的验尸报告——这些东西串在一起,够总领事馆开一轮调查了。"

"但周叔的证词只是看到了背影——"

"背影加跛脚,就是线索。"沈夜白说,"总领事馆介入之后,可以要求工部局配合调查。到时候史密斯要自证清白,就得交代那天晚上他在哪里、派了谁去。"

周德胜站起来,把包袱递给沈夜白。

"这个东西你也拿着。"

沈夜白打开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把旧桐油伞。伞柄是竹子的,有些发黑,伞面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字号。

"你父亲留给你的。"周德胜说,"他死之前让我转交的。那天晚上他上车的时候,这把伞就放在后座上。"

沈夜白把伞拿在手里,掂了掂——比普通的伞重一些。

他把伞放在一边,没打开。

"周叔,你先歇着。小刀——"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陈小刀推门进来。

"把周叔送到安全屋去。安排四个人,两班倒,日夜守着。谁也不让靠近。"

"明白。"陈小刀搀着周德胜出去了。

沈夜白一个人站在医馆里,手里还握着那把桐油伞。顾念棠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那把伞。

"这伞有问题?"她问。

"不知道。"沈夜白说,"我爸让我拿这把伞,不会没道理。但现在是查的时候——先保住周叔。"

他把伞收好,揣着跟顾念棠出了医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