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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灭口

夜风知我意 笔墨云飞 2259 2026-07-05 12:43:28

凌晨五点,沈夜白被电话铃声吵醒。

他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鹳"和"右腿微跛"这两个线索翻来覆去地转。刚迷糊了一阵,电话就响了。

是看守安全屋的人打来的。

"沈……沈先生,周先生他——门敲不开了。"

沈夜白一下子坐起来:"什么意思?"

"门从里面反锁了,我们敲了十几分钟,没人应。刚才从窗户往里看——周先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沈夜白没等他说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陈小刀已经在门口发动了车,两个人一路开到安全屋。

安全屋在一栋老式公寓的三楼。沈夜白跑上去的时候,两个看守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撞开。"沈夜白说。

陈小刀一脚踹在门锁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开了。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床头的小台灯亮着。周德胜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眼闭着,面色平静得像是在做一个很安详的梦。

沈夜白走过去,伸手摸他的脖子。

凉的。

"什么时候的事?"沈夜白的声音很轻。

陈小刀站在后面,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夜哥——他是不是……"

"死了。"沈夜白说,"至少四五个小时了。"

顾念棠到的时候,沈夜白已经把窗帘拉开了。她放下手里的药箱,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周德胜的脸。

"没有挣扎痕迹。"她说,"面色不青紫,不是窒息。嘴唇不发乌——不是心脏病发。"

她翻开周德胜的眼皮看了看,又检查了指甲。

"镇定剂过量。"她的目光落在枕头旁边——那里有一个小药瓶,瓶盖打开了,里面是空的。

"这药瓶是谁的?"她问。

两个看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周先生昨晚说睡不着,问我们要了镇定剂。我给他拿了一片——就一片。"

"瓶子呢?"

"药瓶我一起给他了。但里面只有三片——我亲眼看着的,就三片。"

"三片不会死人。"顾念棠把药瓶拿起来闻了闻,"但这个瓶子是空的。三片的量不够致死,除非——有人往里面加了东西。"

她放下药瓶,开始检查房间。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插销还插着。窗户也关着,插销没动过。看起来是个密室。

"等一下。"顾念棠走到窗户前,抬头看了看。

窗户上方有一扇气窗——老式公寓常见的通风用的小窗。气窗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大约三指宽的缝。

"小刀,你来看看——你能把手伸进去吗?"

陈小刀站到窗台上,把右手从气窗的缝隙伸了进去。

"能。"他说,"勉强能伸进去,但够不太到——"他使劲往下探了探,"如果胳膊细一点的话,能够到窗台下面的桌子。"

顾念棠看了一眼窗户下面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水壶和一个水杯。水杯里还有半杯水。

"药粉是投在水杯里的。"她说,"有人从气窗把药粉投进水杯,周德胜半夜喝水的时候喝下去的。三片镇定剂加上投进去的药粉——足够让一个六十岁的老人在睡梦中停止呼吸。"

沈夜白站在门口,一直没说话。

"知道这个安全屋位置的人,"他终于开口,"有谁?"

陈小刀从窗台上跳下来:"就咱们几个——你、我、念棠姐、还有他俩。"他指了指两个看守。

两个看守同时开口:"沈先生,我们绝对没有——"

"我知道。"沈夜白抬手打断他们,"你们跟了我几年了,不是吃里扒外的人。"

"那还有谁知道?"陈小刀问。

沈夜白没回答。他走到床边,看着周德胜的脸。这张脸很平静,嘴角甚至略微上翘,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还有一个可能。"顾念棠蹲在床边,正在检查周德胜的手,"方叔。"

沈夜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下颌肌肉紧了一下。

"昨天我安排安全屋的时候,跟方叔通过一个电话。"陈小刀低下了头,"他问我你在哪,我说你在忙——但他问了一句'忙什么',我……我说了一句'安排人手看个地方'。"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我他妈的——"陈小刀一拳砸在墙上,"夜哥,我错了。"

沈夜白没骂他。他蹲下来,帮顾念棠一起检查尸体。

顾念棠翻开周德胜的嘴,用手电照了照喉咙,然后停住了。

"沈夜白,你来看。"

沈夜白凑过去。手电的光照进去——在喉咙深处,食道口的位置,有一个异物。

"什么东西?"

顾念棠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长镊子,小心翼翼地伸进去,夹住了那个东西。她往外拉的时候,沈夜白看见那是一层油纸——皱巴巴的,被捏成一个小团。

"油纸包?"陈小刀凑过来看,"这他妈是什么?"

顾念棠把油纸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展开。油纸里面裹着一张纸条,纸条不大,只有拇指长,上面用铅笔写着五个字。

沈夜白拿起纸条,凑到台灯下。

"图纸在桐油伞里。"

他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顾念棠站在他旁边,也看见了。她转过头,看着桌上那把沈夜白昨天从周德胜包袱里拿出来的桐油伞——伞还放在那里,竹柄发黑,伞面皱旧,安安静静地靠着墙角。

"他吞下去的。"顾念棠说,"不是吃下去的——是他自己吞下去的。他知道有人要杀他,提前写了这张纸条,用油纸包好吞进肚子里。"

"这样只有尸检才能发现。"沈夜白的声音很低。

"他是怕搜身。"顾念棠说,"他知道来的人会翻遍安全屋的每一个角落——但不会翻他的胃。"

沈夜白握着纸条,手指不经意地发抖。

周德胜知道有人要杀他。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但他没有跑——跑不掉的。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线索吞进肚子里,等着沈夜白来发现。

"小刀。"沈夜白说。

"在。"

"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陈小刀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什么都没问,带两个看守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沈夜白和顾念棠。

沈夜白走到墙角,蹲下来,把那把桐油伞拿在手里。竹柄比普通的伞重——他昨天就注意到了,但没打开。

现在他打开伞。

伞面撑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干燥的响。伞骨还是老式的竹骨,伞面是桐油浸过的布,发黄发脆。

他把伞翻过来,伞柄朝上,往里看。

竹柄的末端有一个暗扣。他按了一下,柄底弹开了——里面是空的。一个暗格,藏着一卷薄薄的纸。

沈夜白把纸卷抽出来,展开。

顾念棠凑过来看——那是一张手绘的图纸,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了,但线条还很清晰。图纸上画的是一座建筑的剖面图,标注着英文——

"永通码头仓库。"顾念棠念出图上的标题,"这是……仓库的内部结构图。"

"我爸画的。"沈夜白盯着图纸,声音发紧,"你看这里——仓库地下面有一个暗室。这条通道从仓库后门通到码头——金记商行的走私货物就是通过这条通道运出去的。"

"你父亲当年查到了这个。"

"他查到了,画下来了,藏在伞柄里,托周叔转给我。"沈夜白把图纸折好收进内衣口袋,站起来,"十二年了,这把伞一直在周叔手里。史密斯的人翻遍了所有地方,就是没翻到这把伞。"

他走到窗边,把气窗关上,插好插销。

"夜白。"顾念棠叫他。

他转过身。

"方叔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夜白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悲伤,只剩下一层很冷的东西。

"先不动他。"他说,"我要让他以为我还不知道。这样史密斯那边也不会知道我手里有了图纸——他们以为灭口了,以为线索断了。"

"然后呢?"

"然后我带着图纸和证词去总领事馆。只不过——"他顿了一下,"证人没了。"

顾念棠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我。"她说,"我是法医,我能出专业证词。验尸报告的涂改、我父亲的死因、周德胜的中毒特征——这些我都能作证。"

沈夜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别拦我。"她说,"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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