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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淤痕还在隐隐作痛。
姜离盯着眼前疯狂跳动的乱码，那行血红色的警告文字几乎要灼伤她的视网膜。逻辑链崩坏度已经攀升到67%，天罚程序的倒计时在视野角落里无声闪烁。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高维逻辑悖论……共治协议冲击本位面核心规则……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远处传来礼乐声。祭天大典要开始了。
侧殿的门被推开，萧重换上了正式的玄黑冕服，十二旒玉珠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走到姜离面前，目光在她手腕的淤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伸手握住了那条玄铁链。
“该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昨夜那个将她拖上高台的人不是他。
姜离站起身，铁链哗啦作响。她没有反抗，只是跟着他走出寝殿，穿过长长的宫道。沿途的宫人全都低着头，不敢看这对被铁链相连的帝后。
祭坛设在太庙前的广场上，三层汉白玉台阶高耸入云。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等候，黑压压的一片。当萧重牵着姜离走上高台时，下方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崔林站在百官最前方，手里捧着一个鎏金水盆。盆中清水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淡金色。
“陛下。”崔林上前一步，声音洪亮，“按祖制，祭天之前需以圣水净心。然今日有妖邪之说流传于市井，为安百官之心、正天下视听，臣请——”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射向姜离：“请皇后娘娘，当众饮下此盆圣水，以证清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王紫菀站在祭坛侧方，手按在腰间佩剑上，脸色铁青。她想要开口，却被萧重一个眼神制止。
姜离看着那盆水。
就在崔林说出“饮下”二字的瞬间，她的读心术被动触发——无数恶毒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
*……磷化汞混合西域幻草汁……入口三息喉管肿胀……皮肤青紫如妖……*
*……看她怎么装……*
*……这次必死无疑……*
姜离的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是系统警告的乱码跳得更厉害了。逻辑链崩坏度已经冲到73%，天罚程序的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
“好。”
她突然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萧重握紧铁链的手骤然用力，姜离感觉到腕骨传来刺痛。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松手。”
他没有松。
姜离笑了笑，自己伸手去接那金盆。崔林眼底闪过狂喜，恭敬地将盆递上。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盆沿的刹那——
【警告！逻辑链崩坏度79%！天罚程序强制启动！】
滋啦！
剧烈的电流从心脏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姜离浑身一颤，指尖迸发出细小的蓝色电弧，在金盆边缘跳跃！
台下传来惊呼。
崔林脸色一变，但姜离已经端起金盆，仰头——
咕咚、咕咚、咕咚。
淡金色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带着一股诡异的甜腥味。毒素进入食道的瞬间，姜离能感觉到黏膜开始灼烧肿胀。
就是现在！
她强行调动体内乱窜的电流，不再抵抗，反而引导着那股狂暴的能量向肠胃汇聚！剧痛从腹部炸开，仿佛有刀子在肚子里搅动，但与此同时——
高温。
极高的温度在胃部产生，电解作用强行撕裂了磷化汞的化学键！汞离子被还原成金属单质，磷化物分解成无害的气体！
在百官眼中，只见姜离饮尽整盆毒水后，非但没有倒下，周身反而隐约透出一层朦胧的蓝光！细碎的电弧在她玄色战袍的表面跳跃，干燥的衣料因静电而微微飘起。
“这……这是……”有老臣颤声喃喃。
姜离放下金盆，盆底与汉白玉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起手，抹去嘴角的水渍，然后缓缓展开双臂。
蓝光更盛。
“圣水已饮。”她的声音平静如古井，“崔大人，可还有疑问？”
崔林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后退一步，手一抖——
哐当！
金盆被打翻在地，残存的毒液溅出来，有几滴正好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只见崔林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皮肤如被烈火灼烧般卷曲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反噬……这是反噬！”台下有人尖叫。
姜离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崔林，声音传遍全场：
“天水识人，凡心术不正、包藏祸心者，必遭天谴反噬。”
她转身，面向黑压压的百官，展开的双臂尚未放下，周身静电产生的蓝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此乃大梁祥瑞！证明‘帝后共治’，上合天意，下顺民心！”
死寂。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高呼：“天佑大梁——！”
“天佑大梁——！！”
“帝后共治，上合天意——！！”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萧重松开了铁链。他走到龙椅旁，亲手推来那把玄铁打造的“共治椅”，将它稳稳安置在龙椅左侧，与之齐平。
然后他转身，向姜离伸出手。
不是拽铁链，而是掌心向上的邀请。
姜离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他冕旒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后，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萧重握紧，牵着她走向那把椅子。
就在姜离落座的瞬间——
【滋……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重组……逻辑链重新对接……】
【崩坏度回落至31%……28%……19%……】
【天罚程序暂停。】
【执行‘共治者’权限更新……】
系统001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声，而是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颤抖的沙哑：
【权限已授予。宿主姜离，本位面‘共治者’，规则适配度……63%。】
姜离坐在玄铁椅上，微微眯起眼睛。
台下，百官跪了一地。王紫菀按剑的手终于松开，长长吐出一口气。而在地上，崔林已经痛晕过去，那只溃烂的手散发着焦臭。
萧重在她身侧坐下，龙椅的扶手与共治椅的扶手几乎挨在一起。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刚才，真的喝了？”
姜离看着前方浩瀚的云海与祭坛香火，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然呢？”
萧重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淹没在山呼万岁的声音里，但姜离听见了。
祭坛的钟声在此时敲响，浑厚悠长，传遍整座皇城。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高台之上，两把椅子并立，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