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顾念棠正在整理那一堆从杭州带回来的笔记，被吓了一跳。她抓起听筒，那边传来了接线员略显失真的声音："顾小姐，有您的加急电报，从香港来的。"
顾念棠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请念。"
"已找到铺面。老板姓廖。谈过了。字迹清秀。"
顾念棠抓着笔的手有些抖，她在纸上把这几个字记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重。
"就这些？"她急切地问。
"还有一句附言：老板说，只认银簪。不见人不给东西。"
挂断电话，顾念棠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条，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
成功了。
陈小刀这小子，真给争气。
沈夜白回来的时候，顾念棠正盯着那张纸条发呆。
"怎么了？这么出神？"沈夜白把大衣挂好，走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纸，眼睛瞬间亮了，"找到人了？"
"找到了。"顾念棠把纸条递给他，"陈小刀联系上了廖文华。而且……他拿到了突破口。"
"银簪？"
"对。陈小刀应该是用了我们给他的那支银簪。"顾念棠指了指纸条上的那行字，"廖文华认得这支簪子，他说那是'静姝小姐'的。"
沈夜白拿着纸条，反复看了两遍，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好小子。这步棋走对了。苏静姝女士当年的善良，没想到成了今天解开谜题的钥匙。"
"廖文华答应给证据了吗？"
"答应了。"顾念棠点头，"但他有个条件。必须要当面交给我。"
"当面？"沈夜白皱了皱眉，"这说明他手里东西的分量很重，重到他不敢通过邮寄，甚至不敢通过陈小刀转交。他只认那个银簪的主人，也就是你。"
顾念棠沉默了一会儿。
陈小刀在电报里没细说过程，但她能想象得到。一个十二年前就隐姓埋名的老人，生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每天提心吊胆。突然冒出来一个年轻人，拿着故人遗物找上门，那种恐惧和惊讶，肯定不一般。
"而且他说，他有一个'铁匣子'。"顾念棠补充道，"里面装着当年的账册和文件。"
"铁匣子……"沈夜白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这东西要是带回来，何世章的半条命就没了。"
他突然转过身，看着顾念棠："那咱们得商量商量，怎么把这个铁匣子弄回来。廖文华说了'不见人不给'，那意味着你要么去香港，要么让他来上海。"
"让他来上海太危险了。"顾念棠立刻摇头，"何世章的眼线遍布码头和车站，一个行踪诡秘的老头突然入境，肯定会引起注意。一旦何世章察觉到廖文华要露面，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人灭口。"
"那你去香港？"沈夜白盯着她，眼神里透着不舍和担忧。
"我去。"顾念棠回答得很干脆，"我以探亲的名义去，或者说是去进修法医。总之，我去比他去安全。香港那边也不是何世章的一言堂，只要混在普通旅客里，很难被发现。"
沈夜白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让廖文华来，等于送羊入虎口。让顾念棠去，等于把她送离自己的保护范围。这两边，哪一边都让他放心不下。
"我想陪你去。"沈夜白突然说。
"不行。"顾念棠反对得比刚才还快，"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那个闸北的假戏还得你唱。方叔那边，还有青帮那一摊子事，你一走，全得乱。而且咱们俩一起失踪，何世章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到咱们去干什么了。"
她走到沈夜白身后，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沈夜白，相信我。我只是去拿个东西，拿了就回来。陈小刀在那边呢，那小子机灵着呢。"
沈夜白转过身，抓住她的手。
窗外的夕阳正好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一定要快。"他的声音有些哑，"拿到东西，立刻走。千万别逗留。还有……"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保命第一。那个铁匣子要是拿不到就算了，我不希望为了几张破纸，把你搭进去。"
顾念棠看着他眼底深深的不安，心里一暖。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
"知道了。我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我哪舍得随便丢。"
"行了，别在这儿腻歪了。"沈夜白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抓着她的手却没松开，"我去给陈小刀回个电报，让他把那老头看好了。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廖文华肯交东西，那何世章肯定也会有所察觉。咱们得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先把这出戏演完。"
"你是说……"
"闸北那边，该动手了。"沈夜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得让何世章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管你去没去香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