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第二声枪响几乎是贴着头皮炸开的。
沈夜白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在帽子男人还在对峙姿态的一刹那,他猛地收臂,一把将刚走到面前的顾念棠揽入怀中,紧接着整个人向右侧那根巨大的水泥柱后方扑倒。
“哒哒哒——”
一连串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洒进来。
仓库那扇破旧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沉重的金属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五六个人影冲了进来。他们穿着黑色的风衣,脸上戴着只有两个洞的黑色面罩,手里端着清一色的汤姆逊冲锋枪。
他们根本没看沈夜白,也没看顾念棠。枪口第一时间对准了坐在木箱上的帽子男人和他的两个手下。
“啊——”
帽子男人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匕首,胸口就被打成了筛子。血雾喷溅在那把刚刚缴获的铁皮箱上,把他那张阴鸷的脸染得通红。他的两个手下也被密集的火力扫倒,像两截枯木一样重重摔在地上。
灭口。
这是赤裸裸的灭口。
何世章根本没打算留活口,不管是来交易的人,还是人质。
“走!”沈夜白低吼一声,贴着顾念棠的耳朵。
两人借着水泥柱的掩护,迅速向仓库深处退去。子弹打在水泥柱上,激起无数碎石屑,噼里啪啦地落在沈夜白的肩膀和后背上。他把顾念棠死死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构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一块飞溅的石片划破了沈夜白的左臂,长衫裂开一道口子,渗出血迹,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稳稳地握着那把袖珍手枪,从柱子的侧翼探出,精准地扣动扳机。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剩下的几个人立刻分散开来,寻找掩体,火力依然凶猛。
“沈夜白,你跑不掉的!”外面的风衣男用冲锋枪压制着水泥柱的方向,叫嚣着,“把东西留下,人我们也带走!”
顾念棠趴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呼吸急促。
虽然刚才绳子被解开了,但她手腕上被尼龙绳勒了近二十个小时,血液循环受阻,此刻双手虽然自由,却麻木得几乎抬不起来,指尖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腕上一圈深紫色的淤痕,皮肉有些破烂。
不能这样。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她是法医,她了解人体的每一块肌肉和神经。她用力甩动手腕,利用关节的活动挤压充血的血管,那种钻心的刺痛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刺激着她的神经复苏。
沈夜白正在还击,枪声震耳欲聋。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顾念棠。
她正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地甩动那双看起来有些畸形的手。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沈夜白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就该是这样的。不是那种只会尖叫等待救援的女人。
“在那边!”
一个黑衣人绕到了侧面,试图包抄。
沈夜白迅速转身,手中的小手枪对他来说显然火力不足。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脚步声在逼近。
就在这时,顾念棠的手终于恢复了知觉。虽然还是痛,但至少能握紧拳头了。
她迅速环视四周。就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刚才被沈夜白击毙的那个黑衣人倒在那里,他的手边掉落着一把黑亮的左轮手枪。
顾念棠没有犹豫。她在沈夜白换弹夹的间隙,猛地从掩体后面窜出去,动作像一只猎豹。
“小心!”沈夜白吼了一声,想伸手去抓她,但没抓到。
子弹在她脚边的地上打出一排弹孔。
顾念棠扑到那个尸体旁,一把抓起那把沉甸甸的左轮,甚至来不及检查弹仓,直接翻身滚回了另一根柱子后面。
她双手握枪,虽然姿势有些僵硬,但枪口稳稳地指向了那个试图包抄的方向。
沈夜白刚换好弹夹,转头就看到顾念棠手里举着枪,眼神冷冽。
两人的目光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不需要语言。
沈夜白对她点了点头。那是战友之间的默契,是男人对女人的认可。
“砰!”
顾念棠扣动了扳机。
子弹虽然没打中那个包抄者的要害,但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膝盖。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火力瞬间断了。
沈夜白抓住机会,两枪补射,彻底解决了那个点。
仓库里暂时安静了两秒,只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