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两秒的死寂,只是下一波风暴的前奏。
“轰!”
仓库深处那扇锈迹斑斑的后门被人暴力撞开。
光线从外面切入,两道人影逆光冲了进来。他们没管沈夜白,也没管地上的尸体,目标极其明确——直奔顾念棠所在的柱子。
“走!”
沈夜白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枪。
冲在最前面那个男人胸口中弹,倒飞出去。
但第二个男人速度更快,他像是个疯子一样无视了子弹的风险——或者是穿了防弹衣,侧身一晃,直接扑到了顾念棠面前。
顾念棠刚想举枪,但对方的一只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手腕。那人力气极大,猛地一拧,顾念棠手里的左轮手枪掉在地上。紧接着,那人另一只手揪住她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外拖。
“沈夜白!”
顾念棠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但更多的是愤怒。她用手肘狠狠击打那人的腹部,那是人体脆弱的软肋。
“砰!”
但那人显然是个练家子,而且穿了厚重的护具,她的击打对他来说毫无作用。他只是闷哼了一声,反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把她打得嘴角渗血,然后拖着她冲向后门。
沈夜白眼见着她被拖走,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妈的!”
他怒吼一声,不再顾及身后还有没有埋伏,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身后立刻传来了冲锋枪的扫射声,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咬。
沈夜白没有回头。他撂倒了两个试图堵截他的杀手,动作狠辣利落,每一枪都打在要害。但他还是慢了半拍。
那个拖走顾念棠的男人已经冲出了后门。
后门外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杂草丛生,再往前就是波涛汹涌的黄浦江码头。
顾念棠被那人拖着在地上狂奔,她的鞋底在粗糙的砾石地上摩擦,脚踝被硌得生疼,甚至有些擦伤。她拼命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显得那么无力。
“上船!快!”
那人一边吼着,一边把顾念棠往码头边推。
那里停着一艘黑色的快艇,马达已经轰鸣起来,发出突突突的噪音。
沈夜白冲出了后门。
冷风灌进他的肺里,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浑身滚烫。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盯着那个正在被推向深渊的女人。
身后还有追兵,但他不管了。
他跑起来了。
那是他在大学时练过的短跑,八年没跑过,但此刻他像是回到了当年的赛场。只是这次终点没有奖牌,只有生与死。
风衣被风扯开,他的步伐大得惊人,每一步都踩在杂草和碎石上,借力弹起。手里的枪在他奔跑中有节奏地摆动。
近了。
五十米。
三十米。
那人已经把顾念棠拖到了快艇边。快艇上的人伸出手,想要把她接上去。
顾念棠一只脚已经被强行踩上了船沿,船身随着波浪晃动,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进去!”
拖她的男人吼道,用力把她往船舱里推。
就在这一瞬间,一阵急促的风声从后面袭来。
“你敢上那艘船,我就开枪。”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喘息,但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那人的动作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冰凉的金属触感贴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
沈夜白追上来了。
他站在码头边缘,脚下是滚滚江水,面前是那艘随时可能开走的快艇。他的枪口,死死抵着那个劫匪的后脑勺。
“放开她。”
沈夜白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但他的手稳如磐石。
劫匪慢慢回过头,眼里带着惊恐。
快艇上那个驾驶者手里也拿着枪,指着沈夜白:“你敢开枪,我们大家一起死!”
局面再次僵持。
顾念棠站在船沿上,半边身子悬空。她看着沈夜白,看着他那张因为剧烈奔跑而充血的脸,看着他眼底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她忽然动了。
她没有跳上船,反而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那个劫匪的膝盖弯上。
“啊!”
劫匪吃痛,身体一歪。
沈夜白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枪口下移,“砰”的一声,打断了那人握着顾念棠的手腕。
快艇的马达轰鸣声突然变大,驾驶者见势不妙,猛地一推操纵杆,快艇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
“跳!”
沈夜白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