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白的话让顾念棠心头一紧。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顾念棠站起来,走到墙边,“除了那封信,你觉得还有别的?”
沈夜白点了点头,走到墙的最左端。
那里贴着几张发黄的旧纸条,是关于八年前的记录。
“从头看。”沈夜白指着第一张,“绑架案那天,何世章的人为什么要用那种手法?他们不仅是想杀人,是想逼问。”
“逼问什么?”
“逼问我父亲当年到底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沈夜白的手指顺着时间线往下滑,“何世章这八年一直在找。他找的不只是我,还有我父亲留下的‘东西’。”
顾念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一墙的线索,此刻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压迫。
红的圈,黑的叉,密密麻麻的时间点。
“这里。”顾念棠忽然停住了。
她指着一张不起眼的纸条。那是韩士林送来的汇款记录复印件,上面记着何世章几笔不明款项的流向。
“何世章与‘金记商行’之间的汇款记录。”顾念棠把那张纸条揭下来,“时间在沈父死后第三个月。金额很大,五千大洋。”
沈夜白凑过来看:“金记商行?那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顾念棠摇头,“韩士林说那是个皮包公司,注册了半年就注销了。但我刚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
她想了想,转头去翻旁边那个装着她母亲信件的盒子。
她从里面翻出一封信,那是母亲生前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
“你看这句。”顾念棠指着信上的一行字,“‘沈先生比我查得更深,他手里应该有什么东西,但我不能问,那是沈先生的秘密。’”
顾念棠念完这句,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沈先生的秘密。
沈夜白皱起眉:“我父亲生前最后半年,经常独自去老宅书房。天不亮才回来。母亲问起,他只说是‘查账’。”
“查账?”顾念棠看着他,“沈家那时候生意已经收缩了,哪有那么多账要查?而且为什么要在老宅查,不去公司?”
“因为老宅安全。”沈夜白说,“公司里到处是眼线。老宅虽然破,但他觉得那是他的地盘。”
顾念棠把信放回去,又看向墙上那张“金记商行”的记录。
“如果‘金记商行’是何世章用来转移赃款的账户,而你父亲当时也在‘查账’……”顾念棠的眼睛亮了,“会不会你父亲查的就是这个‘金记商行’?”
沈夜白的手猛地握紧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手里掌握的就不只是一封血书。”沈夜白声音沉了下来,“那是证据。是何世章洗钱、勾结外人、甚至谋夺沈家产业的铁证。”
“那这些东西在哪?”顾念棠问。
沈夜白看着满墙的线索,目光最后落在了最中间的位置——那张写着“玄”字的纸条上。
“老宅。”他说,“信在老宅找到了。别的东西,也应该在老宅。我父亲说的‘老地方’,可能不止是玄关的地砖。”
“必须去沈家老宅一趟。”顾念棠说,“彻底搜一遍。这次不能只找信,要找账本,找记录,找任何和‘金记商行’有关的东西。”
沈夜白点头:“今晚就去。老宅那边现在没人盯着,何世章以为我们还在躲,不敢露头。正好是机会。”
他伸手去整理墙上的纸条,准备把重要的几张摘下来带走。
他的手伸向左上角。
那里贴着一张很小的纸条。
那是他父亲的字迹。
沈夜白的手指碰到那张纸条的时候,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张……”
顾念棠凑过去:“怎么了?”
那张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有些淡,但笔锋很锐利:
“所有答案都在老地方。”
那是沈父的字迹。沈夜白认得,那是父亲特有的行楷。
但这张纸条,之前从未出现过。
沈夜白猛地转头看向顾念棠:“这张纸条是从哪来的?”
顾念棠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整理的时候没见过这张。”
沈夜白把那张纸条揭下来。
背面是白的,没有任何标记。纸质很新,不像是八年前留下的,也不像是顾念棠从档案里抄来的。
“是谁贴上去的?”沈夜白盯着那张纸条。
顾念棠看着墙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那个位置在最显眼的中间,连接着“沈父被害”和“何世章”两条线索。就像是有人特意把这句最关键的话,放在了他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有人进来过。”顾念棠说,“有人帮我们贴上去的。”
沈夜白猛地看向阁楼的门。
门是关着的。窗户也是关着的。
这几个月,只有老周和谢医生知道他们在这儿。
“是老周?”沈夜白问。
“不可能。”顾念棠摇头,“老周不会不动声色地贴个纸条就走。他一定会告诉我们。”
沈夜白看着手里的纸条。
“所有答案都在老地方。”
这是一个提示,也是一个邀请。
有人知道沈父的秘密,有人知道他们在查什么,甚至有人知道比他们更多的线索。
这个人,在暗中帮他们。
或者是,在引他们入局。
“今晚去老宅。”沈夜白把纸条攥在手心,“不管是谁贴的,答案都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