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20章 最后一环

夜风知我意 笔墨云飞 1933 2026-07-05 12:43:40

"什么时候?"沈夜白走回桌前,两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韩士林。

"时间还没最终定。"韩士林摇头,"但我有一个内线——是何世章身边的一个账房先生。他每隔几天就会通过我的旧部传递消息。上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传过来的,说何世章已经在跟华北那边的人对接收货细节了,估计十天之内会有准信。"

"这个账房先生靠得住吗?"沈夜白皱眉。

韩士林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他叫许万山。他弟弟许万河——死在何世章的货船上。"

"怎么死的?"

"说是装卸的时候失足落水。但许万山查过——他弟弟不会游泳,但水性不差。而且那天船上的记录被人改过,他弟弟的名字被人划掉了。他查来查去,查到是何世章的人动的手——因为他弟弟无意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批没有登记在册的军火。何世章怕他泄密,就把人灭了口。许万山查清真相之后没声张,反而去投靠了何世章——在金记商行当了账房先生。他忍了五年,就为了从里面搜集证据。"

"五年。"沈夜白念了一遍。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何世章倒台。"韩士林说,"我把他的消息跟码头那边的动静一比对——两边的线都对得上。何世章确实在筹备一笔大交易。"

顾念棠一直在旁边听,这时候开口了:"交易的具体内容知道吗?数量、种类?"

"许万山说,他经手过一批订金——两万大洋。华北那边预付的。具体的货物清单他还没看到,何世章这次格外谨慎,只让许万山管账,不让他碰货。但根据订金的数额推算——这批货至少值十万大洋以上。"

"十万大洋的军火——"沈夜白吸了口气,"至少上千条枪。"

"只多不少。"韩士林说。

棚屋里安静了一会儿。河风吹进来,油灯的火苗晃了两下。

"那就等。"沈夜白站直了身子,"等许万山传出准确时间。然后在码头当场堵住——人赃并获。"

"怎么堵?"老赵插了一句。他一直靠在门边没出声,这时候走到桌前,"码头是何世章的地盘,他的人少说几十个。你们两个去——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要分工。"沈夜白看了他一眼,"四个人,四条线。"

他拿过顾念棠刚才画的那张图翻过来,在背面用铅笔写:

"韩大叔——继续盯许万山的消息,确认交易时间和货物细节。"

韩士林点头。

"老赵——码头你熟,哪条道进哪条道出,哪个仓库能藏人哪个仓库能堵路,你比谁都清楚。我需要码头的地形图。"

老赵拍了拍胸脯:"这你放心,我在那干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走得出来。"

"我——去联络人手。能信任的、能打的人。到时候在码头外围接应。"

"我呢?"顾念棠问。

"你把证据整理成两份。"沈夜白看着她,"一份用于公开——交给报纸,让全上海的人看到。一份用于控诉——每一条罪证、每一份单据、每一个证人,列清楚,编号。到时候现场抓到人,证据链一合上,谁都翻不了。"

顾念棠想了想,点头:"可以。但还有一件事——抓到人之后,交给谁?巡捕房不行,法院不行。"

"不交给任何人。"沈夜白说,"我们抓住何世章,拍下现场的照片,连同证据一起交给报纸。报纸一登——全上海都知道了。到那时候巡捕房想不抓他都不行,舆论压着他们。"

韩士林听到这里,叹了口气:"你这套法子——跟你母亲一样。"

顾念棠看了他一眼。

"你母亲当年也说过,何世章不怕官,就怕名声。"韩士林的声音有些低,"她说洋人买办最怕的就是丢了信誉——信誉一丢,生意就断了。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顾念棠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攥了一下。

沈夜白把铅笔放下,看了看桌上的东西——血书、笔记本、货运单据、那张三个圈的图。

"收拾东西。"他说,"老赵,你跟我们一起走。韩大叔——"

"我留在这里。"韩士林说,"许万山的消息传过来还得几天,我不能离开这条线。你们先回去准备,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们。"

沈夜白点了下头。

他走到韩士林面前,停了一步。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韩士林愣了一下,侧身让开:"你这是干什么?"

"谢谢你。"沈夜白直起身,"替我父亲,也替我自己。"

"别谢我。"韩士林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哑,"我欠你父亲的。那年仓库外面,我要是翻得进那堵墙——"

"你翻不进去。"沈夜白打断他,"你说了腿不好。而且你进去了也救不了他——八个人,你一个人也打不过。你后来帮他取了血书、藏了铁盒、守了二十年——够了。"

韩士林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秒,他伸出手,在沈夜白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父亲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他会高兴的。"

沈夜白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走吧。"韩士林说,"事情还多着呢。"

四个人出了棚屋。老赵锁了门——其实就是挂了根铁丝。韩士林站在门口,拄着拐杖,目送他们三个人沿着河岸往东走。

走了几十步,老赵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老周——老韩他一个人在那棚屋里,安全不?"

"他比我们都安全。"沈夜白说,"他在那住了三年了,何世章的人不知道他是谁。一个退休的老华探,住在苏州河边修船——谁会注意?"

老赵想了想,没再说什么。

三个人沿着苏州河走了一段,拐上大路。沈夜白叫了辆车,让老赵先去他安排的地方住下。

老赵上了车,把那件破棉袄抱在怀里——棉袄夹层已经挑开了,单据不在了,但他还是抱着不放。二十多年了,这件棉袄从来没离过身。

"老赵。"沈夜白在车窗外叫他。

老赵探出头:"嗯?"

"到了先吃顿好的。别亏待自己。"

老赵嘿嘿笑了一声:"你小子——还管起我来了。行,我吃。"

车走了。

沈夜白和顾念棠并肩站在路边。夜深了,路上没什么人,偶尔一辆黄包车跑过去,铃铛响一声就远了。

顾念棠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沈夜白。"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沈夜白没回答。他看着前面的路,路灯照不了多远,远处全是黑的。

顾念棠也没催他。她站在旁边等。

过了很久,沈夜白才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从来没想过——做完这件事之后还能做什么。"

顾念棠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在棚屋里坐了半天,出了汗又吹了风。但她的手是热的。

"那你想一想。"她说,"我等你。"

沈夜白低头看了看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没说话,但手指收紧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