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白咬了匕首，双手攥住钩绳，双脚蹬着货船的船舷往上爬。铁钩钩在栏杆上，绳索绷得死紧，晃得厉害。他爬得很快——手一交替，脚一蹬，三下两下就翻上了栏杆。
翻过去的瞬间，一个黑影迎面扑来。
沈夜白侧身一闪，那人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反手一刀——匕首扎在那人的小臂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胳膊蹲了下去。
"砰！"
第二个人从甲板右侧冲过来，手里攥着一根铁棍。沈夜白来不及拔匕首，低头躲过铁棍，一脚踹在那人膝盖弯上。那人"扑通"跪倒，沈夜白顺手拔出匕首，用刀背砸在他后脑勺上。人软了，趴在甲板上不动了。
两个放倒，前后不到十秒。
陈小刀跟着翻上了船舷。他落地的时候右腿那点瘸又犯了，踉跄了一步，但手里的枪没晃。他扫了一眼甲板上的情况，低声说："左边两个，右边一个，驾驶舱方向还有——"
话没说完，左边一个水手举着撬棍冲了过来。陈小刀抬手就是一枪，打在对方脚前的甲板上，木屑崩起来。水手吓得一哆嗦，撬棍脱了手。
"别动！动一下打你脑袋！"陈小刀吼了一声。
那水手立马蹲了下来，双手抱头。
陈小刀的两个兄弟也翻了上来。一个拿着短刀，一个空手——受伤那个留在旧船上了。两个人一上甲板就分头行动，一个往左舷去，一个守住跳板方向，把试图过来增援的水手堵了回去。
顾念棠最后一个上来。
她翻栏杆的动作比男人们笨拙得多——两只手抓着栏杆，脚卡了一下，差点没翻过来。但她没出声，咬着牙翻上甲板之后，立刻猫着腰窜到了一堆缆绳后面。
她没有试图参与近身搏斗。她知道自己的斤两——打不过这些在码头上扛货扛了半辈子的壮汉。她蹲在缆绳堆后面，眼睛扫过整个甲板，找何世章。
甲板上乱成一锅粥。
货船上的水手大约有十来个，其中一半是何世章的打手——这些人手里有刀有棍，还有几个揣着枪。另外几个是普通水手，手里拿着撬棍和绳索，脸上全是犹豫和惊恐。
沈夜白在甲板中央跟三个打手缠在了一起。他的匕首使得又快又狠——第一个打手举刀砍过来，他侧身让过，反手划了对方的手腕；第二个从背后扑上来，他用肘尖砸了对方的肋骨；第三个拿枪的，刚把枪掏出来，沈夜白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枪飞出去落进了江里。
三个人倒下，前后不到半分钟。
陈小刀在左舷那边也没闲着。他的枪法不好——他自己说的——但近身打法很野。一个打手拿着铁棍砸他，他侧身躲过，枪柄砸在对方下巴上，牙都崩飞了两颗。
"他奶奶的！"陈小刀骂了一声，甩了甩手——铁棍擦过了他的指关节，皮破了一块。
混战持续了大约三四分钟。甲板上倒了七八个人，有打手也有普通水手。陈小刀的一个兄弟脸上挨了一拳，鼻子在流血，但还能站着。
顾念棠蹲在缆绳后面，目光穿过混战的人群，锁定了船尾的驾驶舱。
驾驶舱的玻璃窗里亮着一盏灯。她看到了何世章——他站在舵手旁边，一手拎着皮箱，一手攥着枪。他的脸在灯光下煞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到了沈夜白。
他看到沈夜白一个人放倒了三个打手，看到陈小刀的人正在控制甲板，看到他花大价钱雇来的水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或投降。
何世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惊慌。
"加速！"何世章扭头对舵手吼了一声，"别管水闸了！直接冲过去！"
舵手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船工，他回头看了一眼何世章，脸上的表情很为难："何先生，前面是水闸，强行冲——"
"我说冲就冲！"何世章把枪掏出来，顶在舵手的后腰上，"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加速！"
舵手咬了咬牙，把油门杆推了上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猛地拔高了一截。整条货船像被人踹了一脚似的往前蹿——船身剧烈地一震，沈夜白在甲板上没站稳，一个趔趄滑倒在地上。匕首脱了手，"叮啷"一声滑出去老远。
一个打手看到了机会。
他抄起甲板上的一根木棍，朝沈夜白的脑袋砸下去。那一棍子要是砸实了，脑袋得开花。
沈夜白来不及起身，来不及伸手够匕首。他只能偏头——
"砰——"
一声枪响。
不是打在那个打手身上的。枪口朝天开的。
所有人都愣了。
打手的棍子停在半空，沈夜白趴在甲板上抬起头，陈小刀端着枪站在左舷——不是他开的。
是顾念棠。
她站在缆绳堆旁边，双手举着那把勃朗宁手枪，枪口朝天，枪口还冒着青烟。她的手在抖——很明显在抖——但她的声音不抖。
"我是法医顾念棠！"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传遍了整个甲板。
"船上的人听着——你们现在抢的是何世章走私军火的船！那三十五个木箱里装的是步枪和弹药！你们不想跟着他一起坐牢吧？"
甲板上没人动。打手们的水手们都扭头看着她。
顾念棠往前走了一步，枪口从天上放下来，对着甲板。
"船上当水手的，放下武器，我保证你们没事！你们只是拿钱干活的，何世章走私军火跟你们没关系！但现在——你们要是继续拿着武器对抗，那就是从犯！抓到了不是坐牢的事，是要掉脑袋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甲板上的水手们面面相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