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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
萧重的声音比刀锋更冷。
他根本没回头，反手一剑横扫——不是斩向那些冲来的“士兵”，而是斩向脚下的观星台石阶。
剑气如龙，青石炸裂！
碎石裹挟着狂暴的气劲向后迸射，冲在最前的十几个黑影瞬间被砸得倒飞出去，胸口塌陷，骨骼碎裂的闷响混在蒸汽喷涌的嘶鸣里。
但尸体落地时，裂开的不是血肉。
是焦黑的、冒着热气的空洞躯壳。
“果然……”姜离盯着热感应地图上那些迅速黯淡下去的深黑色光点，声音压得很低，“系统已经能直接操控被‘感染’的活人了。”
她话音未落——
“轰！！！”
地底传来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炸开了。
紧接着，王宫与王府之间那条笔直的中轴御道上，七八处青石板同时拱起、碎裂，暗红色的高压蒸汽像巨兽的吐息般冲天而起！
热浪扑面而来，空气瞬间扭曲。
“监国！”沈准连滚爬爬冲上观星台，官帽都歪了，“地、地火要喷出来了！那些蒸汽的温度——”
“我知道。”姜离打断他，眼睛盯着喷发点，“全城冰窖的存冰，还有去年冬天窖藏的雪水，全部调出来，沿着中轴线两侧倾倒。”
“可、可那是用来消暑的皇室用冰……”
“现在就是最需要消暑的时候。”姜离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半炷香内，我要看到冰水流进御道两侧的沟渠。做不到，你就自己跳下去降温。”
沈准脸一白，连滚带爬地跑了。
蒸汽越来越浓，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就在这片灼热的迷雾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是“她”。
影子姜离穿着那身现代职业装，站在一处喷涌的蒸汽柱旁，高温对她毫无影响。她甚至伸手接了一捧暗红色的蒸汽，任由它在掌心翻滚。
“何必呢？”影子姜离的声音透过蒸汽传来，带着一种虚假的惋惜，“按一下终止键，这一切就结束了。地火会平息，你可以回到你的时代，继续做你的金牌公关——而不是在这里，跟一群古人玩命。”
姜离没动。
她甚至没看影子姜离，而是侧头对身边的影卫低声下令：“去，把北狄使团和波斯使团的人‘请’过来。就说——真龙即将出巡，赐他们瞻仰神迹的殊荣。”
影卫领命而去。
影子姜离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在赌。”她往前走了一步，蒸汽自动为她分开一条路，“赌系统的能量已经不足以同时维持地火喷发和我的存在。但万一赌输了呢？整个京城都会变成岩浆湖。”
“那就一起死。”姜离终于看向她，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反正你也是我的一部分——我死了，你这个‘备份意识’，还能单独存在吗？”
影子姜离不说话了。
远处传来波斯使臣惊慌失措的叫嚷，夹杂着北狄人粗野的咒骂。两拨使节被影卫们几乎是拖拽着，推搡到了御道边缘，离最近的一处蒸汽喷发点不到十丈。
热浪烤得他们汗如雨下，华丽的袍子开始冒烟。
“监国！这是何意？！”波斯使臣操着生硬的中原话，声音发颤，“我等是来朝贡的使节，不是祭品！”
“祭品？”姜离笑了。
她走下观星台，穿过弥漫的蒸汽，走到使节们面前。暗红色的气柱在她身后冲天而起，将她的身影映得如同从火焰中走出的神祇。
“这是真龙出巡的前兆。”她抬手指向那些喷涌的蒸汽，“龙息洗地，涤荡污秽。凡受洗礼者，可得国运庇佑——你们波斯，想不想要这份庇佑？”
波斯使臣愣住了。
他看看身后那些随时可能彻底喷发的地火口，又看看姜离平静得可怕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可这明明是地火……”
“地火？”姜离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皮囊——那是刚才波斯使臣进献的“大马士革金刚砂”，号称能折射一切光华的宝石粉末。
她拔开塞子，将一整袋金刚砂，朝着最近的一处蒸汽柱，扬手撒了出去！
细碎的晶砂卷入暗红色的高温蒸汽——
“嗡……”
仿佛有一万面铜镜同时反光。
原本浑浊的蒸汽柱，在金刚砂的折射下，骤然迸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华！那光不是静止的，而是随着蒸汽的翻滚不断流动、变幻，宛如一条盘旋升腾的光之巨龙！
所有使节，连同远处偷偷张望的官员、士兵，全都看呆了。
“真龙……显灵了？！”有人喃喃道。
姜离转身，面向所有使节，声音清亮地传开：
“凡认购‘开泰平息券’之国，皆可获得‘神龙火脉’洗礼名额。受洗之后，该国三年内风调雨顺，商路畅通——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波斯使臣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波斯愿认购十万两！求监国赐洗礼名额！”
北狄使团的人脸色铁青，但看着那条越来越壮观、几乎照亮半个京城的“光龙”，又看看脚下越来越烫的地面，终于也有人咬牙跪下。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的跪拜与认购声中——
萧重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最近的一处地火裂缝。
高温几乎瞬间烤焦了他的衣角，但他连眉头都没皱。手中的佩剑插入裂缝边缘，剑身开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震颤。
偏殿方向，那枚已经萎缩到拳头大小的黑球，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一股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黏液，从球体表面的裂口中被强行抽出，顺着萧重剑气引导的轨迹，如同有生命的黑蛇般钻入地底裂缝深处。
“咕噜……咕噜……”
地底传来液体沸腾般的怪响。
紧接着，所有喷涌的蒸汽柱，同时开始减弱。
不是消失，而是转化——暗红色的蒸汽在接触到裂缝中涌上的黑色黏液后，迅速凝固、结晶，化作一根根嶙峋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晶柱，破土而出！
“咔嚓、咔嚓……”
晶柱生长的声音密集如雨。
短短几十息，整条中轴御道两侧，竟拔地而起一片参差不齐的黑色晶体丛林！它们将原本可能喷发的岩浆彻底封死在地底，高温被晶体吸收、转化，表面甚至开始泛起凉意。
使节们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神迹”，所有人齐刷刷伏倒在地，额头紧贴滚烫的地面，再不敢抬头。
姜离走到一片晶体丛旁。
她弯腰，从两根晶柱的缝隙里，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名片。
纸张已经被高温碳化，边缘卷曲发黑，但正面的字迹还勉强可辨——“世纪天华公关顾问有限公司，高级总监，姜离”。
她翻到背面。
那里用钢笔写着一行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我等你很久了。**
是萧重的字迹。
姜离捏着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晶体丛林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黑色影子，将她的身影完全吞没。远处，使节们还在跪拜，沈准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冰水灌注，蒸汽彻底消散的天空一片澄澈。
只有她知道，这张名片不该出现在这里。
就像萧重不该写出那行字。
“监国。”影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波斯使臣求见，说想再加购五万两的洗礼名额。”
姜离将名片收进袖中，转身时脸上已恢复平静。
“准了。”她说，“告诉他，真龙喜欢诚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