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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给《梁史》来一场“开源公关”

这奸妃我不当了 阳光小猪 2458 2026-02-13 20:4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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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姜离穿过宫门,身后是文官们七手八脚抬起昏迷陈简的混乱声响。她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偏殿方向,雨水顺着殿檐哗哗淌下,在她脚边溅开细碎的水花。

萧重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声音压得很低:“陈简这一口血吐得倒是时候。”

“不是时候。”姜离淡淡道,“他若真昏死在宫门前,反倒麻烦。现在这样,正好。”

“正好什么?”

“正好让他回去躺着。”姜离在偏殿廊下停步,转身看向萧重,“一个卧病在床的太史令,比一个在宫门前慷慨激昂的太史令,要好对付得多。”

萧重挑眉:“你打算怎么对付?”

姜离没立刻回答。她望向殿外雨幕中朦胧的宫城轮廓,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说,史书是什么?”

“胜者写的废话。”萧重答得毫不迟疑。

“对,也不全对。”姜离转身推开殿门,“史书是解释权。谁掌握了怎么写过去,谁就掌握了怎么定义现在,怎么引导未来。”

殿内烛火摇曳。

沈准正满头大汗地指挥几个小太监收拾满地狼藉——那是之前黑球碎裂后留下的残渣和血迹。见姜离进来,他连忙躬身:“殿下,已经按您吩咐,将那些碎片用铅盒封存,埋到西苑枯井下了。”

“嗯。”姜离走到案前,抽出一张空白诏纸,提笔蘸墨,“沈准。”

“奴才在。”

“传旨工部。命他们三日之内,在京城四门广场各立三块石碑。石料要最硬的青冈岩,每块高一丈二尺,宽六尺,厚一尺。碑面打磨平整,不留一字。”

沈准一愣:“不、不留一字?”

“对。”姜离笔下不停,“此碑名为‘真言碑’。诏告全城:凡我大梁子民,无论士农工商,无论出身贵贱,皆可持凿刀上碑,刻下亲身经历之实事。一人一事,凿痕为证。”

沈准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这岂不是让那些泥腿子……”

“让百姓说话。”姜离搁下笔,吹干墨迹,“有问题吗?”

“没、没有!”沈准接过诏书,手都在抖,“奴才这就去传旨!”

他几乎是踉跄着跑出殿门的。

萧重走到案边,低头看了看那份诏书,忽然笑了:“你这是要掘士族的根啊。”

“他们的根早就烂了。”姜离坐下,揉了揉眉心,“垄断经典解释权,垄断历史书写权,垄断道德评判权——靠着这三样,他们吸了百姓几百年的血。现在该吐出来了。”

“陈简不会坐视不管。”

“我要的就是他动。”姜离抬眼,烛火在她眸中跳动,“他不动,我怎么知道哪些人是他的死忠,哪些人可以争取?”

***

三日后,雨停了。

京城正阳门广场上,九块巨大的青冈岩石碑巍然矗立。晨光洒在打磨得光可鉴人的碑面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百姓们围在广场边缘,窃窃私语,却没人敢上前。

直到一个粗壮汉子推开人群,大步走到碑前。他穿着打补丁的短褂,手里拎着一把凿石用的铁锤和凿子——那是工部特意放在碑旁木箱里的工具。

“是铁牛!”有人认出来,“西城民兵队的头儿!”

铁牛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抡起锤子就朝第一块石碑凿去。

“铛!”

金石交击的脆响震得周围人耳膜发麻。

他凿得很慢,很用力。每一锤下去,石屑飞溅,一个歪歪扭扭的字迹渐渐显现:

【永和三年冬,大雪封城。粮价涨至一斗米五百文。姜离殿下开官仓,设粥棚,活人无数。有粮商围粮不售,殿下命人扮北狄商队高价收粮,三日内粮价崩盘,粮商吐血三升。】

围观的百姓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开始抹眼睛。

那年冬天,很多人都记得。家里快断粮的时候,是城西突然冒出来的“北狄商队”用天价收粮,把那些囤粮的奸商勾得红了眼,把仓库底子都掏空了卖。结果第二天,官仓就开仓放粮,粮价一落千丈。奸商们赔得倾家荡产,百姓却有了活路。

原来那是殿下设的局。

“胡言乱语!”一声厉喝从人群外传来。

十几个穿着儒衫的学子推开百姓冲进来,为首的是个瘦高青年,指着铁牛怒骂:“粗鄙贱民!也敢在圣人之碑上刻写污言秽语!来人,给我把他拖下来!”

几个学子就要上前。

“退下。”

清冷的女声从广场东侧传来。

姜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她身后只跟着两名影卫,却让所有学子僵在原地。

“殿下!”瘦高学子躬身行礼,语气却强硬,“此等石碑,本该镌刻圣贤之言,教化万民。岂能让这些不识字的粗人胡乱刻写,玷污圣物?”

姜离没看他,而是看向铁牛:“你刻的,可是实话?”

铁牛放下锤凿,单膝跪地:“句句属实!那年小的在粮行当搬运工,亲眼看见殿下的人扮成北狄商人来收粮!粮行掌柜王有财,现在还在西市摆摊卖炊饼,殿下可传他来对质!”

“不用对质。”姜离淡淡道,“本宫记得。”

她转向那群学子:“你们说他在玷污圣物。那你们来说说,什么是圣物?是刻着你们也未必读得懂的之乎者也的石头,还是刻着百姓怎么活下来的石头?”

学子们面面相觑。

瘦高学子咬牙道:“殿下,史书之事,当由饱读诗书之士秉笔直书,岂能任由愚民……”

“愚民?”姜离打断他,“你口中的愚民,知道冬天雪有多厚,知道米缸空了多少天,知道孩子饿哭是什么声音。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民为贵,社稷次之’这句话出自《孟子》哪一篇吗?”

瘦高学子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

他背不出来。

“不知道就闭嘴。”姜离声音冷下来,“从今日起,真言碑前辩论,只准说实事,举实证。禁止用‘天理’‘人伦’‘圣人之言’这些虚词。谁再用,掌嘴二十。”

人群一阵骚动。

就在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重带着一队亲兵纵马驰入广场,在石碑前勒马。他翻身下马,走到第一块碑前,抽出腰间长刀。

刀光一闪。

“锵——!”

金石摩擦的刺耳声响中,一行凌厉的刀刻大字出现在碑首:

【规则由胜者书写,真相由生者见证。】

萧重收刀回鞘,转身扫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压得所有人不敢喘气:

“此碑,摄政王府罩了。谁碰,谁就是在碰王府的刀。”

学子们脸色煞白,纷纷后退。

姜离却忽然眯起眼。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瘦高学子身后一个低着头的灰衣人身上。那人一直藏在人群里,此刻正悄悄将手伸进怀中——

【因果洞察】瞬间展开。

姜离“看”见了几条交错的线:灰衣人怀里藏着一包淬毒的铁蒺藜;三天前,他在城西赌坊后巷接过一袋银子;给他银子的人,袖口有北狄狼头刺青……

几乎同时,萧重猛地转头。

他什么都没看见,却感觉到一股尖锐的杀意——那是一种他太熟悉的频率,在无数轮回中,这种频率的杀意曾多次试图刺穿姜离的咽喉。

“小心!”

灰衣人已经扬手。

一蓬乌黑的铁蒺藜朝着姜离面门激射而来!

萧重拔剑。

剑光快得只剩残影。

“叮叮叮叮——!”

所有铁蒺藜在半空中被斩成两半,毒液溅在青石地上,冒出嗤嗤白烟。

灰衣人转身想逃,却被萧重一脚踹在膝弯,咔嚓一声脆响,惨叫着跪倒在地。

广场死寂。

姜离缓缓走到灰衣人面前,低头看着他因疼痛扭曲的脸,声音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

“看见了吗?有人怕百姓说话。”

“怕到要杀人灭口。”

她抬眼,看向那些面无人色的学子,最后目光落在远处——那是太史令府的方向。

“传令。”姜离一字一句道,“即日起,设立‘纠错箱’。凡检举他人虚假刻字、提供实证者,可获得‘开泰平息券’优先认购权。”

“至于这位——”

她踢了踢脚下的灰衣人。

“押入诏狱。好好问问,是谁指使他,在真言碑前杀人。”

萧重收剑入鞘,走到她身侧,压低声音:“你早就看见了?”

“看见了一点。”姜离望着开始骚动的人群,轻声道,“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陈简这一派,”萧重笑了笑,“算是被你彻底钉死在‘暴力阴谋者’的柱子上了。”

“这才刚开始。”姜离转身,“走,去会会那位‘卧病在床’的太史令。”

两人穿过人群。

身后,铁牛重新抡起锤子。

“铛!”

“铛!”

“铛!”

凿石声一声接一声,在晨光中传得很远。越来越多的百姓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纸条——那上面写着他们想刻的事,有些字迹歪扭,有些画着圈圈叉叉的符号。

但每一张纸上,都是一个活过的人,记得的真相。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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