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富商周府后面的房子里面灯火辉煌。
周夫人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块手帕,望着正在睡觉的小孩。
孩子的呼吸很平稳,眉头也放松了,并且没有之前几天时经常性的惊叫、哭泣。
“真安静……”
周夫人低声说了这句话之后就马上把嘴巴给堵上了,生怕吵醒了自己的孩子。
周富商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他的后面跟着两个老仆人,都是跟随了他二十多年的忠心耿耿的人。
“老爷,不如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周富商摇着头说:“我再等等。”
他认为这只是一个假象。害怕一会孩子又会哭闹。
等了半个时辰。
孩子翻身之后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梦话,然后就又沉沉地睡着了。
周夫人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丈夫,眼睛里都是泪水。
“真管用了。”
周富商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就靠着门框坐下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苏姑娘……”
“明天我去道谢。”
一整晚,周府里的人们都睡得很香。
孩子不再哭泣了,周夫人一直睡到天亮,老仆人也不必在半夜里去熬药。
早晨的时候,周富商就换上了新衣服,并且叫来小厮把两个箱子抬了出来,还准备好了车子和马匹,自己带着人去到苏云昔住的地方。
青禾正扫院子。
当看见周家的马车来的时候就马上跑到里面去喊:“师父!老板到了!”
苏云昔在家里布置阵法。
放下手中的朱砂布之后,她就来到院子门口。
周富商见了她之后就马上跑过来,向她行礼。
“苏姑娘!我的儿子昨天晚上很安静地入睡了。一直睡到了天亮!”
他的声音很大,街坊邻居都能听到,很多人都围过来围观。
苏云昔点点头说:“阵玉开始生效了。”
好神奇啊!真是太棒了周富商连连拱手道:“我已经请了三个医生、两个道士来医治,都没有效果。姑娘,一枚阵玉就可以解决!”
他转过头来向两个小厮招手示意他们把箱子抬过来。
打开箱子之后,里面有一箱银子,还有一箱绸缎和布匹,都是苏州生产的最好的产品。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姑娘收下。”
苏云昔看了之后,并没有去帮忙。
“周老板,我之前说过,只是化解灾祸,并没有贪图钱财。”
周富商惊讶地说:“这……不是诊金,是感谢费!”
“一样。”
苏云昔转过身向后走去。
青禾站在院中,望着师父手中的银子、绸缎,又望了望师父离去的身影,于是便咬紧了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周富商着急了,追了上来。
苏姑娘你好!救了你的孩子一条命,我要用这些东西来报答你,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嗯……”
苏云昔停下脚步,回头望着他。
“给你五两银子的润笔费是应该的。我没有出诊、没有用药、没有花费什么本钱,所以不收你的钱。”
“但是你的本事很大呀!”
“本领是用来做事情的,并不是用来赚钱的。”苏云昔淡淡地说,“这是用来做事的。”
周富商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见过很多的人。贪婪、占有欲、乞求、夺取。从来没有见过把钱推出去的情况。
“那么我就给你建一座庙吧?”
“不用。”
“那么就给你立一块功德碑吧?”
“不用。”
苏云昔回到房里,把一个青色的布袋交给周富商。
“把十块阵玉分别送给周围的三家邻居,每家一块,放在水缸里喝。其他的留到府上,每个月更换一次,可以使用三个季节。”
“邻居?”
“阴阵对其他家庭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苏云昔说,“附近的人都受到了轻微的气机损伤,帮助你就是帮助他们。”
周富商接过了布袋,眼睛有些湿润。
“姑娘,你是活菩萨转世吧。”
“不是菩萨。也就是懂得一些术数的人。”
苏云昔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你儿子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周富商心一紧。
“不是已经约定了吗?”
“阵玉可以缓解但是不能治愈。”苏云昔看着他说,“布置阵法的人还在,他会用其他的方法。你家的气机虽然暂时稳定了,但是还没有完全清除掉。”
“那么该怎么办呢?”
“我会查。”
苏云昔说完之后就转过身进了房间,并把门关上。
周富商站在院中,手里拿着一个青色的布袋,心里感觉很不好受。
青禾送他出来。
到了门口之后,周富商小声地对青禾说:“姑娘,你师父平时吃些什么呢?”
青禾眨了下眼睛说:“师父吃饭不多,有时候就煮一碗粥。”
“那么我就让别人每天给我送菜过来!”
青禾连忙摆手说:“不要不要不要,师父知道后会生气的。”
“那么就偷偷地送去吧!”
“师父一定会发现的。”
周富商叹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两箱银子被完好无损地抬上了车。
回头一看,小院里就是苏云昔住的地方。
青苔长满了墙角,木门只开了那么一点点。怎么看都不像有高手居住的地方。
但是偏偏就在这儿,让他的儿子睡得香甜。
回到车里之后他对车夫说:“走吧。”
马车刚一启动,周富商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于是又叫住了车夫。
从怀怀里拿出一个竹筒,里面有一张纸条。
这是他让人在外地找到的一张破烂不堪的地图,上面有很多奇怪的标记。
他一直没有弄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今天看到了苏云昔的阵玉之后,他就想,这些符号应该和她有关。
没有进去,只把竹筒交给了青禾。
“姑娘,把这个东西给你的师傅看。我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向一个商人那里买了这个东西,但是那个商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如果你的师父有兴趣的话就可以保留着用了。”
青禾接过竹筒,点头表示赞同。
于是周富商就离开了。
青禾拿着竹筒进了屋。
“师父,周老板留下的东西是古阵图谱。”
苏云昔接过竹筒,打开之后拿出一张陈旧的纸条。
打开之后她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纸上画着三组奇门阵纹,但不是正统的八门九星排列。
阵纹里有几条分支,应该是有人故意修改过的。
她看着那些分叉的道路,在桌子上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
“这并不是古阵图谱。”
“那是什么?”
苏云昔把纸折叠好后放入袖口里。
“是有人把正统奇门阵纹,篡改成了禁术目录里的一页。”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流出的东西是禁术的话,那么就表示有人出价要买禁术传人的身份。”
青禾不明白。
苏云昔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来到院子里,仰头望天。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雨,空气清新了很多。
但是城郊方向上有一片灰色的雾气没有消散。
灰雾中所包含的内容要比这场雨大的多。
她伸手去摸袖中带的地图。
“快开始了。”
她没有把这个意思告诉青禾。
青禾很小,可以看见院墙上潮湿的地方以及地上洒落的阵玉碎片,但是不能理解城头上空越来越近的气流。这并不是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个野术师的原因才导致了这些事情的发生。把一些小阵法当作钉子一样,一粒一粒地打入到青溪县的地脉之中。
周家的孩子就是一根钉子,李家的房子就是一块木板,院子里的野草上挂着的阵粉也是个钉子。
钉子虽然很小,但是可以使得整个地气图逐渐倾斜。
苏云昔回到房里,把旧纸压平之后,在三条分叉线的每个地方都用朱砂画上一个点。三点一线,正好对准了城郊灰雾最重的地方。
青禾把头伸到门口。
“师父,要不要去县衙报案?”
“暂时不能透露。”苏云昔说,“县衙里面不一定很干净。”
青禾一怔。
苏云昔把图谱收好之后,眼睛就变得很冷。
“明天要去富商家里做客。如果那里也存在类似的分支线路的话,那么这就证明了这并不是一个孤立的案件,而是有人想用整个县来测试自己的能力。”
说完之后,在纸张的边上写下了“城郊灰雾”四个字。
当一笔落下之后,窗外就有一只乌鸦发出叫声。青禾被吓了一跳,缩了下肩膀,但是苏云昔并没有抬起头来。因为对方把禁术目录伪装成了古阵图谱送到了她的手上,所以对方一定想知道她能不能按照图谱去查找。
那么就查出来给对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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