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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县令断案

奇门镇山河 玄音渡梦 2444 2026-07-16 18:28:19

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的时候,苏云昔就带着被封住了气脉的野术士来到青溪县衙门口,周富商夫妇以及几个捕快也都跟着来了。

人们会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县令叫王,四十几岁了,穿的衣服很破烂,皱眉的时候可以夹死一只苍蝇。看到地上抽筋的野术士之后,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苏云昔。

“怎么回事?”

捕快来报告说:“大人,此人曾在富商府中布置了邪门歪道的法术,并且已经被苏先生当场揭穿。”

王县令来到野术士面前,用脚去踢他。

野术士还在发抖,口中还不断有白沫流出。

“假装。”苏云昔说,“我已经把他的三条经脉都给封住了,在半刻钟之后就会自己打开,目前他已经恢复了知觉,但是不能动弹。”

王县令看了她一眼之后就问:“你知道术数吗?”

“略知一二。”

“知道一点就让人变成这个样子?”

苏云昔没有说话,从袖子里拿出野术士随身携带的阵盘,双手奉上。

“大人,这是从他的身上搜出来的阵盘。用来布置阵法的铜制钉子、朱砂符以及这张——是从一个富商的小妾那里得到的银票。”

王县令接过了阵盘,反反复复地看。青铜盘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中间有一个暗红色的玉块。他是文官,并不理解这些事情,但是银票上盖的印戳他认识——这是青溪县最大的钱庄开的,面值五十两。

“传富商的小妾。”

捕快很快就把人带过来了。

小妾叫柳氏,今年二十二岁左右,身穿一件藕荷色的褙子,脸色苍白如纸。她趴在地上,身体在颤抖着,并且不敢抬起头来。

王县令把银票丢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你的?”

柳氏看了之后,身体就更加发抖了。

“就是民女本人。”

“为什么给它呢?”

柳氏咬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苏云昔说:“她并不是要伤害孩子。”

王县令看她。

“她买这个阵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富商嫌弃正室,把她提升为正妻。那时候不会有人死掉,但是会使人精神恍惚、噩梦连连,三个月之后就会自己消失。并不是要杀人,而是方法不对。”

柳氏猛然抬起头来,眼泪就流了下来。

苏先生说的没错,我没有想要害少爷!“就是不甘心……”

她哭着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

半年前,在街上遇到了一个野术士。野术士说她的脸上有桃花运,但是被正室压制着,翻不过来。只要布置一个小阵,使正室母子的运气变差一些,她就可以翻身了。她相信了,给野术士四十两银子,并且让他在自己家院子里埋下六枚铜钉、三张符纸。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其实我真的不知道……”

王县令拍案而起:这是胡闹江湖术士说的话你也要相信?

柳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野术士在地上躺了一会之后就不颤抖了。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人明鉴,……”然后说:“小人只管收钱办事,阵是她布置的,小人不知道会有生命危险……”

“住口。”王县令冷冷地问道,“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吗?还是向别人学习来的?”

野术士的眼睛转动了一下。

“小人,小人的祖先传下来的。”

苏云昔盯着他:“你布阵时八门方位都排错了,休门开在西北,你埋钉的位置却在东南。这种阵法伤不了人,但你自己被反噬,所以这三个月你一直咳嗽,夜里睡不着吧?”

野术士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

“你阵盘上的符文,第四行写错了。正统八门符文里,死门符不该连笔写,你连了,等于给自己开了道死门。布阵的人,阵局反噬会第一个找上他。”

王县令皱着眉头说:“这些我不懂,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人是不是骗子?”

“是。”苏云昔说,“他只是一知半解,并且连最基本的排盘都不会。如果按照他的想法来的话,富商家的孩子就会被抽去阳气,在三个月之内必定会死去。但是符文写错了,阵法就无法形成,自己的运气也被牵扯进去。”

野术士的脸色变得非常苍白。

“我是看了别人画过的,自己试着画了一下……”

“看谁画的?”

“一位流浪道士。在临县的时候,我去请他喝酒,他喝醉了之后就给我画了一幅画。”

“道士是什么样的?”

野术士拼命回忆:“穿灰袍,背竹篓,左眉有道疤。他说他从京城来,说京城的大人物都用这个……”

王县令与苏云昔互相看了一眼。

“押送。”王县令一挥手说,“先把他们关进大牢里,明天再审。”

捕快把野术士带走。

柳氏还在地上哭泣。王县令叹了口气说:“虽然你没有恶意杀人,但是雇佣杀手、布置陷阱,按照法律应当杖责二十下,并且要缴纳一百两银子。考虑到你是第一次犯错,所以打你的时候会少一些,但是罚款还是要照常交的。去领处罚吧!”

柳氏磕头谢恩,被婆子扶着走了。

围观的人也慢慢离开了。

王县令来到苏云昔面前,拱手道:“幸亏有苏先生在,否则这个案子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分内之事。”

“那位老道……”王县令压低了声音说,“先生认为这是偶然吗?”

苏云昔没有马上作答。

低头看手中拿着的阵盘。

青铜盘底有很浅的一道痕迹。

好像被什么东西刻画过了,又给磨掉了。

用手去触摸的话可以感受到它的高低起伏。

“大人。”

“嗯?”

“这些盘子可以带回去仔细研究一下吗?”

王县令犹豫了一下:“先生需要的话,就拿去吧。但是这个东西属于证据,在案件结束之后要进行归档。”

“我一定会完好无损地把东西还回去。”

王县令答应了之后就离开了。

苏云昔拿着阵盘,站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当太阳落山之后,青溪县的街道和小巷就变得昏暗起来。远处传来了更夫打鼓的声音,一响就是一响,很沉闷。

她转身往回走。

到了巷子口就停下了。

身后有人。

她回头。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蹲在墙角边,手里拿着一些东西。

“苏先生……”

一个男孩子跑过来把东西递给她,然后就跑了。

是一块帕子。

帕里手里拿着一块玉佩。

玉佩为暗青色,上面用小篆刻满了各种奇门符文。

但是符文排列的方法和她见过的所有方法都不一样。

苏云昔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玉佩上所刻的符文结构——

跟父亲教她破解禁术的方法一模一样。

她握紧玉佩。

抬头望向男孩离开的地方。

巷子里非常寂静,没有人居住。

低下头去看玉佩。

背面有一个字。

“天”。

天衡盘的天。

她的内心马上变得很紧张。

十年前,在父亲把天衡盘收起来之前,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天衡盘不属苏家所有,而应该放在它的正确位置上。”

该在的地方……

她抬起头来望着远处的城门。

城门上的灰尘越来越多了。

但是灰气之中有一缕淡淡的青色光芒。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手里的玉佩。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把玉佩放进口袋里。

她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门之后再开灯。

把玉佩放到桌子上,认真地看它。

青禾给师父倒了一杯茶水之后说:“师父,那是什么东西?”

“有送来的。”

“谁?”

“不知道。”

苏云昔反复看了好几遍玉佩。

符文是正统奇门手法,但暗含一种古拙的力道,不像是当今之人能写出的。她试着用指尖感应玉佩上的气机——冰凉,沉静,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

她的脑子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但是又觉得太荒唐了。

她摇了摇头,把玉佩收了起来。

“明天我们要到临县走一遭。”

当玉佩被放入衣袖之后,桌子上面的油灯就会微微地晃动起来。苏云昔并没有忽视掉这一点。并不是用来警告人们有危险,而是在人们已经接受了之后才去承认自己的主人。如果这枚玉佩真的和城门灰气深处的青光相呼应的话,那么临县这一趟就不仅仅是追查野术士了,还要确定青溪、临县两地是不是被同一条暗线牵扯在一起。

青禾被她带到跟前,小声地说:“明天早上出门之前,把院门后边的阵粉清理一下,别给其他人留第二次机会。”

青禾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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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音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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