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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纹出现

奇门镇山河 玄音渡梦 2274 2026-07-16 18:28:19

苏云昔回到住处的时候,青禾已经点亮了灯。

她把阵盘放到桌子上,认真地看了看。

盘子用的是普通的青铜材料,打磨得很粗糙,边缘还有毛刺。

这样做的工艺,在青溪县城的铁匠铺也可以做到。

但是盘面上的符文线条非常细致。

苏云昔眯起眼。

这些线条走势,并不是野术士自己能够绘制出来的。

她翻过阵盘。

盘底有一条很细的痕迹。

不是由于碰撞造成的。

她伸手摸了摸。

不是划痕。

是刻上去的。

苏云昔站起来,从箱子里拿出了一盏油灯。

点上,调亮。

她把阵盘靠近灯光。

盘底的刻痕在光线的作用下会呈现出深浅不一的效果。

她用手指沾上一点朱砂,在纸上面拓印。

刻痕的形状逐渐显现出来。

是不完整的标志。

就是半个圆,少了一部分。

下面是三个短横。

苏云昔看了拓印好长时间。

放下手中的笔之后,她就去到书架那里。

取出一本发黄的古书。

这是她在离开北京的时候,母亲给她放在了行李箱里。

《奇门源流考》。

里面只写正统奇门的历史沿革。

不会引人注意。

她翻到末页。

夹在其中的一张纸折叠得很整齐。

纸上面有几十个标记。

有的是完整的,有的是不完整的。

就是苏家三代人所搜集到的禁术标志。

苏云昔把拓印与纸上的一个标记进行比较。

标记为一半圆形加上三条横线。

但是拓印出来的半圆,缺口在右边。

纸张上有一个缺口,在左边。

正好相反。

她在想什么?

镜像。

布阵时,阵盘反过来放在地上。

刻痕会反向出现。

把拓印反过来,在灯光下观看。

反向的图案——

半圆位于下方,三横位于上方。

就如一张展开的手掌。

三根手指微曲。

苏云昔心里很紧张。

放下手中的笔之后,她就坐了下来。

青禾端来了一杯茶。

“师傅,你怎么啦?”

苏云昔没说话。

看这张拓片。

手掌状的标记。

她记得很清楚。

父亲活着的时候曾经教过她如何识别禁术标志。

最主要是“天目”。

但是这个标记就是眼睛的样子。

不是手掌。

于是她又拿起了那本古书。

翻到有关上一辈人禁止使用的法术的内容。

当时卫寒渊还没有去修改奇门,只提出了一些禁术的想法。

另外一种叫做“借命手”。

标记为半圆下、三横上,即三根手指微曲的样子。

就是吸取别人的寿命来代替自己。

古书里只用文字来描述,并没有附带图片。

由于受到皇室的命令要被销毁。

苏云昔闭上眼。

她想到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前朝禁术,卫寒渊只留了三成。另外七分也被他毁掉了。”

“但是被他毁掉的是假的禁术。”

“真正意义上的禁术就存在于他的脑海中。”

“他只给了其中一部分人。”

“这些人用禁术来谋取利益,并且一辈又一辈地传承下来。”

“他们所用的标记就是借命手的变形。”

苏云昔睁开眼。

她看了一下阵盘底部的刻痕。

没错。

这并不是一般的禁术标志。

这就是借命手的一种变化形式。

也就是说——

布局这个案子的人,并不是江湖上的一个野术士。

他是上一代禁术传承人。

与使用禁术谋取利益的人有关。

青禾小心谨慎地说:“师傅,那个标记……”

“不是一般的标记。”

苏云昔站起来。

“就是禁术标记。”

“前朝的。”

青禾张了张嘴。

“那么该怎么办呢?”

苏云昔没回答。

把阵盘包裹好之后放入箱中。

锁上。

钥匙挂在脖子上。

她走到窗前。

窗外面,县城里灯光比较暗淡。

青溪河更远的地方,水面也十分明亮。

河对面的山上全是黑色。

想到今天所见的灰色烟雾。

那么生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风水不好。

是从人身上来。

被抽取出来的阳寿和气运化为灰气,飘向北边。

北方。

京城。

苏云昔抓紧了窗框。

父亲曾经说过,禁术出现之后,并不会一直待在某一个地方。

它会生根。

会扩散。

就会把整个城市都给缠住了。

她回头。

桌子上有很多拓印、纸张等东西。

这些标记就相当于一双看不见的手。

正逐渐抓到一些东西。

青禾在一旁不知所措。

苏云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收拾一下。”

“明天一大早到县衙去借一些东西。”

“借什么?”

“县志。”

“本县以及附近几个县的地方志。”

“需要近十年的数据。”

青禾点点头,然后就转身去做准备工作了。

苏云昔把窗户关上了。

于是她又回到桌子边坐下。

用毛笔在纸上面写上一些字。

青溪县,富商被杀案。

书生村,癫狂案。

乡绅,败财案。

三处案子。

三块阵盘。

三种不同纹路。

把三张拓片平铺好。

放在灯火下。

把三张纸叠放在一起,在灯光下观看。

三者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

就形成了一个大一点的图形。

像是一张地图。

但只露出一角。

苏云昔的手指微微发凉。

这并不是一般的禁术标志。

这是定位标记。

布阵的人把阵盘当作地标的来使用。

标记连着标记。

小阵连着大阵。

一条线,由这里开始。

指向前方。

把纸拿走之后再把笔也收好。

青禾端来了一杯热水。

“师父,今天晚上你还是睡不着觉吗?”

苏云昔没说话。

接过来之后喝了口热水。

滚烫的热水喝下去之后,身体里就暖和了一些。

但是心里的寒意是无法消除的。

想到父亲曾经说过的话。

“云昔你要记着。”

“禁术并不是一个人可以布置出来的。”

“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个人布阵叫做术。”

“一群人排好队形就叫做局。”

“局越大,牵涉到的人就越多。”

“你所要打破的并不是阵法。”

“是人心。”

苏云昔把杯子放下了。

她从箱子里取出一本古书。

找到夹有纸张的那一张。

上面有很多标记。

苏家三代人用生命所创造出来的纪录。

她在上面画上标记。

指尖有微小的疼痛感。

图中留有布局者留下的痕迹。

青禾小声说:“师父,这个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苏云昔摇头。

“案子结了。”

“局还在。”

“野术士就是用来当棋子的。”

“还没有人来下棋。”

青禾咽了咽口水。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苏云昔把古书合上了。

“继续查。”

“从县志起。”

“近几年来,周边各县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一条条核对。”

“布阵的人,并不是只在一个地方行动。”

“他留下的痕迹,在别的地方也一定可以找到。”

青禾点头。

“明天我就去借县志。”

“不,明天我去。”

苏云昔拿过油灯,向里面走去。

“你留下来把今天的事情整理一下。”

“把阵盘上的花纹、拓印的大小都记录下来。”

“一字不差。”

青禾应了一声。

苏云昔进到里面之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她把油灯放到床边。

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纸来。

纸张发黄、边缘翘起。

上面有如下几个字:

天目出现之后就活了下来。

山河易改,岁月难留。

这是父亲给女儿留下的最后一封信的内容。

那时候她只有十岁,还看不明白。

现在她看懂了。

天标记、借命法。

有人给它换了山河气运。

那么她所要做的就是把这只手——

封住。

把纸折叠好之后再压到枕头下面去。

油灯上的火苗一晃而过。

窗外有夜鸟叫。

远山轮廓模糊。

河水的声音很小,好像有东西在下面蠕动。

苏云昔吹熄灯。

在夜晚的时候,她去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钥匙。

铜制的,冰凉。

就像阵盘上的刻痕一样有热度。

她闭上眼。

想象一下图片的样子。

半圆。三横。

借命手。

还会再出现的。

等待的就是它再次出现的时候。

等待的时候,并不是一直坐着不动。

她想让那一只手觉得已经被咬住鱼钩了,才会把下一根鱼钩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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