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之后,苏云昔、青禾按照阵盘上的暗力来到了林里镇外的一个死村里,在那里他们看到了祠堂门口的一张供桌。
香在燃烧。
没人点。
苏云昔看着这三根香看了三息。
香火的颜色是暗红的,烟雾不是往上飘而是向下飘,在桌子上慢慢散开。
“别进去。”
她伸手去拉青禾,向后退了一步。
青禾面色苍白:“师父,那香——”
“压魂香。”
苏云昔的声音很小:“祠堂里燃起了压魂香,是用来镇住死者灵魂不让其投胎的。是谁点的,想要做什么,在白天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她转身往外走。
青禾赶紧跟上。
出了祠堂的大门之后,月亮又出来了。
苏云昔回头看了他一眼。
祠堂的大门又自动关闭了。
仿佛从没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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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云昔就带着青禾去到邻村了。
在马路上遇见了一位赶着牛车的老头。
老汉听说她们要去葫芦村,连连摆手说:“不能去,那地方很邪门。县太爷都说是封村了,进来的人都出不来了。”
“出不来?”
“是的。”老汉压低声音说,“上个月有一个货郎挑着担子进村卖东西,三天之后被人们在村口发现了,人还活着,但是不能说话了,眼睛呆滞得像一个木头人一样。”
青禾抓紧了师父的衣服。
苏云昔面色如常:“多谢老前辈提醒。”
她继续往前走。
青禾犹豫了片刻,咬紧牙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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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就到了村子前面。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她并没有马上进入村子,在村外的小山包上眺望。
青禾站在她的身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苏云昔望着村子,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整个村子都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不是一般的早晨雾气。
雾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污秽之气的煞气,犹如一锅煮烂了的粘粥一样上下翻腾。
气机完全紊乱。
八门的位置曾经被强制改变过。
生门闭了。
休门转了。
杜门开了。
死门位于村子中间的位置。
苏云昔慢慢地说出“阴遁迷魂局。”
“什么?”
“完整。”的意思就是指全部的意思她指着村子说,“你看村口的道路,本来应该是生门的方向,但是现在却被改成了死门。不管是谁经过这里,都会损耗掉阳气。”
青禾努力地去看,但是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雾。
苏云昔继续道:“村中有五棵树,按九星方位布设,锁住村中气运不让外泄。整个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阵盘。”
“那么村民们怎么样了?”
“都在里面。”
苏云昔的声音沉了下来:被阵气困住了,出不来了。即使能出去了,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青禾打了一个冷战。
苏云昔握着她的手说:“跟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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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起进了村子。
一到村里,雾气就非常大。
能见度小于3米。
村里房子还在,但是每家每户的门都是关着的。
路上有几个人。
一位中年的妇女坐在自家门口,一直望着前面没有移动过。
一位老人站在马路上面,嘴巴一张一合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用手指在地上画圆,画完之后再擦掉,然后再重新画。
青禾的声音颤抖着说:“师父,他们……”
苏云昔走到那位妇女面前,伸手在她的面前晃动。
妇人的眼睛没有动。
苏云昔蹲下来看了看妇人的情况。
煞气入脑。
魂魄被压住了。
她说:“村里的人们都被迷魂阵困住了,虽然还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但是不能自主行动。”
“那么他们还能够被救治吗?”
“能。”
苏云昔站起来说:“只要打穿阵眼,压制在他们身上煞气就会消失。时间长了就会伤及根本,但是生命是可以保全的。”
她向村中心走去。
青禾一直跟在她的后面,不敢走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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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中间有一口水井。
井口用青石板来封住。
石板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符号。
苏云昔蹲下来看了会儿。
符文很新,刻痕也很锋利,不到三个月。
“阵眼在哪儿。”
她伸手去敲打石板。
空心的。
底下有东西。
苏云昔抬起头来向四周看了看。
村里的人都不接近这口水井。
所有的房子都是朝向井口的。
这不是巧合。
阵法排列的原则就是阵眼四周要留出空地,否则就会阻碍气流运行。
“青禾,帮我找一根铁棍。”
青禾四处张望了一下,在旁边的柴火堆中取了一根胳膊粗的木头。
苏云昔接过来说,用石头把裂缝处给撬开了。
石板纹丝不动。
她又撬了一下。
石板微微松动。
第三下。
把石板翻过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井底刮来一阵寒风。
苏云昔低下头向下看。
井里没有水。
井底有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中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阵玉。
阵玉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符文,比昨天从祠堂里挖出来的一块要多得多。
“还有第二层。”
苏云昔皱眉道:“这局棋并不是一个人下的。阵玉、阵盘是两个人做的,但是使用的都是同一种阵法逻辑。”
青禾蹲在井口处对师傅说:“师傅,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把阵玉取出来。”
苏云昔把衣服脱下来裹在手上,然后就跳下去了。
一只手扶着井壁,另一只手去抓阵玉。
手指触碰到玉石。
冰凉。
就如拿着一块冰一样。
她用力一按,阵玉就松动了。
井底突然冒出一股黑烟。
苏云昔侧过脸去,手一抖就把阵玉给捏出来了。
黑气喷到了她的脸上。
她骑上马之后就把阵玉扔在了地上。
阵玉落地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上面的符文有一道裂缝。
村子里一下子变得很寂静。
之前正在画圆的小女孩现在也不再画了。
站在马路中间的老头不再说话了。
坐在门槛上的一位妇女眨了下眼睛。
苏云昔站起来之后就四处张望。
阵玉被取出来了,所以迷魂局的基础也就没有了。
村民们的思想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但是破阵只是一步而已。
她把地上掉落的阵玉拾起来,用布包裹好。
阵玉的后面也有一个暗纹。
前朝禁术标记。
苏云昔把阵玉揣在了怀里。
回头对青禾说:“你还敢跟我一起走吗?”
青禾咬紧了嘴唇,点了一下头。
苏云昔难得地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走吧,去见一下布阵的人。”
村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有两个人向这里跑过来。
一个是穿粗布短褂的人,另一个是穿半旧长衫的人。
长衫男子边跑边叫道:“姑娘手下留情!”
苏云昔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人慢慢走近。
“这块阵玉是不可以移动的!”
长衫男子气喘吁吁地说:“动了它,全村人都会——”
话音未落。
村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叫声。
既像男人又像一头牛。
叫声中全是痛苦。
苏云昔回头。
人群当中有一个年轻人双手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全身都在抽搐。
长衫男子的脸色大变:“完了……”
只剩三息。
苏云昔并没有去触碰阵玉,而是一开始就去看那个抽搐的年轻人。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发直,口中一直重复着一句话:“不是我写的……不是我写的……”
这句话比阵玉更加重要。
如果只是发疯的话,在阵眼要被破的时候也不会说出口“写”这三个字。书生、祠堂、供桌、阵玉等事情就都联系起来了。有的人并不是单纯地困住灵魂,而是利用这些读书人的力量来制造可以影响村子气运的东西。
苏云昔马上对青禾说:“去找纸。”
“什么纸?”
“他们疯狂之前所写的纸。”
长衫男子的脸色更加苍白。
苏云昔看向他。
“知道在哪里。”
长衫男子的眼光一晃而过,就把答案递到了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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