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男子摔倒之后,村里就乱作一团了,苏云昔首先确定了祠堂、村道以及人群的位置,并没有马上加入进去。
苏云昔并没有马上进入村子。
带青禾回到村子外边的老槐树下坐了下来。
青禾低声问道:“师父,我们要不要走了呢?”
“走。”
“但是要等到天黑之后。”
青禾不明白。
苏云昔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把干粮分成了两半,给青禾一块:“先吃吧。”
青禾接过饼来,尝了尝。
她还想着村里的人都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自己。
“他们还可以被抢救过来吗?”
苏云昔吃着饼,并没有马上作答。
过了一会她说。
“阵亡的速度越快越好。”
青禾不再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然后慢慢移到了西边。
山坡上影子很长。
苏云昔一直没有离开过村子,一直注视着村子的方向。
她在看什么。
青禾看不出来。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
苏云昔站起来。
“走吧。”
“现在?”
“现在。”
青禾的心跳加快了,但是还是跟着走了过去。
师父要走了,她也就跟着走了。
两个人按照白天走过的路线再次进入村子。
这次没有挂灯笼。
苏云昔手中拿着的是一个铜制的奇门盘。
盘面刻着八门方位和九星点位。
青禾看不懂。
但是她看见了师父的手指在棋盘上不断地移动。
从休门开始。
转到伤门。
停在杜门。
苏云昔的脚步也随之手指的方向而动。
每走一步都很稳健。
但是青禾发现,师父走路的方向和白天是不一样的。
白天可以直接进入村子。
现在她在绕。
从东边转到北边。
从北边转到了西边。
青禾不禁问道:“师傅为什么不能直接走呢?”
“因为八门在夜里会换位。”
苏云昔继续向前走去,并没有回头。
“白天我们所见到的街道就是阵局布置完毕之后的样子。”
“但是真正的控制阵法的节点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出现。”
“走错一步,就不知会被带到哪个房间里去。”
青禾咬紧了牙关。
她不敢再多问。
跟着师傅走,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左右。
苏云昔停下来。
她蹲下来用手去触碰地面砖缝。
“这里。”
“第一道休门的位置。”
青禾凑过去看。
地上没有东西。
“休门主休息、停留,此门煞气最小,是布置阵法的人用来作为缓冲的地方。”
苏云昔站起身来,继续向前走去。
“但是休门之后就会有伤门。”
“伤门方位会发生变化,只有等到它稳定之后才可以通过。”
她在巷口站了很久没有走动。
青禾也不敢动。
夜晚的风中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有点像腐肉。
也有些湿润的木头的感觉。
青禾打了一个冷战。
苏云昔没有回应。
她一直都在看奇门盘。
手指在盘子上轻抚。
忽然她收回手。
“走。”
于是她就拉着青禾一起穿过了一条小巷。
青禾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到了对岸。
她回头看了看刚才站立的地方。
什么也没有。
但是她背后全是冷汗。
第三道门叫做杜门。
苏云昔停了下来,眉头也皱了起来。
“杜门的位置不合适。”
青禾问到:是什么意思?
“根据白天所做的初步推测,杜门的位置应在村子的南部。”
“但是现在它位于村子的北部。”
“有人改动了阵法。”
低头之后再进行推演。
手指在奇门盘上左右摇摆。
青禾不敢打扰。
她在师父身边站定之后就四处张望起来。
到了晚上,村里就比较安静了。
没有虫鸣,也没有狗吠。
就连风声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
“师父……”
“别出声。”
苏云昔突然抬起头来。
“不对。”
“这不是阴遁迷魂局。”
青禾一愣。
“不是迷魂局?”
“那是……”
苏云昔没有作答。
拉着青禾就出去了。
跑了三步之后,四面八方的小巷就都变了。
本来很直的道路变得弯弯曲曲了。
墙在动。
不是真的在动。
是青禾的感觉。
她感觉墙壁要向自己压过来。
头开始晕。
眼前的情景已经看不清楚了。
“师父……”
她脚下一软。
苏云昔一把就抓住了她。
“闭上眼。”
“不要看路。”
青禾把眼睛闭上了。
苏云昔拉起她,一步一步地走着。
每次都会改变方向。
青禾听见师父在低声念叨些什么。
那是奇门口诀。
但她听不清。
只觉得师父的手很稳。
向前走20米左右。
苏云昔停下来。
“睁开眼睛。”
青禾睁开眼。
她们站在村口。
三丈以外就是去的时候走过的路。
但是她们刚才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进入村子了。
“我们刚才进的是死胡同吗?”
“对。”
“但是不是阴遁迷魂局。”
苏云昔说话声音很大。
“七星换魂阵。”
青禾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苏云昔蹲下身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圆。
“阴遁迷魂局只是一种表面现象。”
“大阵就藏在下面。”
“迷魂局使村民们精神错乱。”
“七星换魂阵吸取他们生命之气,送到阵眼。”
“每隔七天就调换一下方向。”
“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青禾听懂了。
但是听了之后,她更加害怕了。
“那个布阵的人……”
“我们知道会来。”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村子里面。
“他是在等我们的。”
青禾抓紧了师父的手臂。
“那我们……”
“回去。”
苏云昔站起来。
“今天晚上就不去村里了。”
青禾愣住了。
“不进了?”
“对。”
苏云昔转过身向后走去。
“他早就知道我们走的是什么路。”
“再试一次的话,他就已经把所有的出路都堵死了。”
“我们出不来了。”
青禾跟随着师傅一起返回来。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又回头望了望村子。
月光之下,整个村庄都十分寂静,仿佛一片死寂。
窗户里面亮着的灯都熄灭了。
整个村子都漆黑一片。
苏云昔和青禾一起回到山顶上。
青禾问到:师父,明天还会再来这里吗?
“来。”
“但是不能在晚上来。”
“白天?”
“对。”
“白天他是不会改变阵型的。”
“因为他是要改变的,所以村民们可以看到。”
青禾似懂非懂。
苏云昔靠在树上坐下。
看着村子的方向,她的目光很平静。
但是手里拿着的奇门盘还在转动。
青禾没敢再问。
她也坐到了一棵树上。
夜很深。
远处传来了梆子的声音。
那是在报时的时候,是更夫在报时。
三更了。
苏云昔突然说话了。
“青禾。”
“嗯?”
“明天要带朱砂、宣纸。”
“我们去抄阵图。”
青禾应了一声。
但她不知道。
师父所要抄写的是一张阵图。
还是留给别人看的遗书。
山风很冷。
苏云昔把外衣裹得严实一些,但是没有合上眼睛。她要等村里的第三次梆子戏响起,也要等到一阵气再次来临的时候。当那个年轻人发病的时候,她看到他头顶上的运气被抽走了,然后又被强行压回到祠堂里去。
那就是一种迷魂术。
迷魂阵只能困住人的思想,并不能强迫人去写东西,也不会使全村人的气血按照一个节拍运行。另外还有借文引气之局,书生所写的文字就是阵纹之一部分。
青禾靠着一棵大树,已经很困了,但是还是坚持着问:“师父,为什么不去晚上进去呢?”
“因为里面的人在等着我们着急。”
“着急了又会怎么样?”
按照他说的方向去做苏云昔望着祠堂屋脊上渐渐变暗的地方,他认为年轻人在我们面前发泄情绪,就是为了逼迫我去调动阵法中的玉石。如果我走错了一步的话,整个村子的人都会陷入到阵眼之中。
青禾完全恢复过来。
苏云昔把奇门盘放在膝盖上,继续听风声。村里每过半分钟就会有一股微弱的气流运转起来,好像有人在偷偷地翻阅书籍一样。她把每次回旋的地方都记在心里。
等到天黑一些的时候,就可以看到这本书放在哪里了。
也可以看出来作者是想先救人还是先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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