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住了布阵人后面的道路之后,苏云昔并没有马上离开赵家大院,在院中的阵气还没有消散的时候就改成了一个保护财产的吉祥阵。
苏云昔把最后一根朱砂线画好了。
站起来把手上沾的灰尘拍掉,然后把手中的笔交给了青禾。
“取一些干净的青砖。”
青禾小跑着把五、六块青砖抱过来。苏云昔挑选了三块,叫青禾在正院东南角挖了三个浅坑。
东南青禾蹲下身子挖了一个小土坑,不应该在正厅的位置?
护财阵与困煞阵不同苏云昔蹲下身子把青砖放进坑里,“困煞要堵,护财要顺。东南为财门方位,把气运堵在正堂上,钱就无法流通了。”
把青砖倾斜的角度调小一些,使砖面向大门的方向稍微倾斜一点。
“这样就可以使外面的财气进来,里面的钱财不会流失出去。”
青禾看到这三块不起眼的青砖时,心里有些疑惑:难道就这么简单吗?
“表面很简单。”苏云昔站起来说,“下面有阵玉。”
从怀里取出三个小指节大小的玉片,在上面刻画出很多细微的花纹。再把玉块放到青砖下面。
“玉可以用来传递灵气。青砖可以吸气。朱砂线是用来固定气流的。”她说,“三件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护财局才可以建立起来。”
青禾呆呆地望着师父说,“师父,你什么时候开始在阵玉上刻字的呢?”
“昨天晚上。”苏云昔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灰尘说,“赵家在江南还有几个店铺。经过查询之后发现东南方的地气比较畅通,可以补充一下。”
走到正厅门口之后就对里面的老乡说:“赵老爷,你出来一下吧。”
乡绅赵元朗急急忙忙地走过来,眼睛还是红的——因为刚刚把庶弟送到官府去了,所以他心里也很不舒服。
苏云昔指着东南角说:“我已经布置好了护财吉阵三天之内就会有成效。”
赵元朗一愣:“三天?”
不相信吗苏云昔没有再说什么,三天之后你就知道结果了。
赵元朗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又忍住了没有说出来。
苏云昔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转过身去往外走:“青禾,走吧。”
师傅和徒弟一起离开了赵府。青禾跟在苏云昔后面走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小声问道:“师父,为什么不把赵老爷的弟弟直接关押起来呢?”
“关上之后怎么办?”
“然后……”
于是赵老爷的财运又被别人抢走了苏云昔的脚步没有停下,他的弟弟就是布阵的工具,并非核心人物。真正的策划者就是把阵盘卖给庶弟的人。把弟弟关起来,那人仍然可以找人来布阵。
青禾想了一下,为什么不去直接找卖阵盘的人?
“因为目前没有找到。”苏云昔语气平淡地说,“他有办法隐藏。”赵家庶弟提供的名字是“李四,县城里就有五十多个叫李四的人。”
青禾沉默了。
苏云昔边走边说:“保护财产的吉祥阵法不能阻止阵盘卖家再次出现。但是可以保证赵家的运气不会太差。等到我们找到幕后黑手之后,就把整个事情都给解决了。”
青禾忽然问:“为什么不直接废了庶弟的修为?这样他就没法再布阵了。”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来对青禾说。
“法就是律法之法,并非法术之法。”
青禾眨眨眼。
他犯了罪,应该交给官府去判决。不是让我来判决的苏云昔继续向前走去,如果我能使用奇门废人的修为的话,那么别人也可以用奇门废我的修为。这个缺口不可以打开。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头。
苏云昔走了一段路之后又加了一句:苏家流传下来的奇门第一条规定就是不能伤害人的生命。并不是不可以做,而是不应该做。
青禾低声答应了。
师傅和徒弟回到住处。苏云昔进了院子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门关上,并且又把院子里的青砖一块块地都看了一遍。
青禾问道:“师傅,你是在查证什么呢?”
确定没有人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改动了院子里的阵基苏云昔蹲下来摸了摸其中的一块青砖,“有人来过。”
青禾一惊:“是谁?”
苏云昔站起来,走到门口,向上望了望巷子的尽头。
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然后就不见了。
有个人一直都在看着我们苏云昔的声音没有改变,“不认识。”
青禾紧紧抓住了苏云昔的衣服。
“不怕。”苏云昔拍拍她的手说,“他们只是看,并不会动手。如果要动手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了。”
到了晚上。苏云昔点燃了油灯之后又把奇门盘拿出来再推演一次。
青禾坐在窗边,很紧张。
“不必绷得太紧。”苏云昔没有抬头,“他们要怎么看就怎么看。看了很久之后就会露出马脚。”
青禾低声问道:“师父,你是在推演什么呢?”
推演赵家周围的地气走向苏云昔的手指在奇门盘上画着,护财阵已经布置好了,但是担心对方会在其他地方动手脚。我要事先了解他们是从哪入手的。
奇门盘上的八个方位处都有光点。
苏云昔一直都在看盘面。最后她用手指向了东南方向。
“他们会到东街上打斗。”
青禾凑过来问到:东街?那里面有什么?
赵家在东街上有一家绸缎店苏云昔收起奇门盘,这是赵家最古老的店铺,也是财气最好的地方。如果把店铺毁掉的话,那么护财阵也就没有用了。
青禾想了一下说:“那么我们就去守着吧?”
“不遵守。”苏云昔摇着头说,“守不住。”
她把桌上的纸铺好,然后用毛笔蘸上墨,在纸上画了几条线。
“把东街绸缎庄的地气走向图画出来。明天你把它送到林御史那里去,让他暗中通知东街铺子周围的人家,如果有人在铺子门口转悠或者挖坑的话,就马上报告官府。”
青禾点了点头:“那么师父你要去哪里呢?”
“我去医院了。”苏云昔放下手中的笔说,“等别人来叫我的时候再走吧。”
青禾问到:是谁?
苏云昔没有作答,只把画好的图纸折叠好后塞到青禾手里。
“天快黑了,该睡觉了。”
青禾拿着纸张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回过头对师父说:“师父,这几年你一个人调查了很多案件,是不是很辛苦呢?”
苏云昔没抬头。
“习惯了。”
青禾咬了咬牙,然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苏云昔把油灯吹灭之后就坐在了黑暗里。
窗外月色清冷。
她拿起奇门盘,在上面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盘面上的痕迹,这是她父亲教给她认盘的时候留下的印记。
有的东西被刻在了盘子上,也刻在了骨头里面。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赵元朗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
更长的路程、更加险恶的战场。
她睁开眼。
在黑暗里,奇门盘上的微弱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三天后,赵家绸缎庄门口就出现了被人踩烂的碎银渣。铺子里的三批滞销的蜀锦全部售罄。赵元朗的儿子赵元朗之前呕血不止,脉象几乎断绝。第三天下午的时候,他试着坐起来喝了碗粥。
第五天的时候,赵家另外四家店铺的账房都把账本送来了,三天来的利润已经超过了上个月半个月的总和。
赵元朗亲自来到苏云昔住的地方,拿着礼物,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苏云昔收起阵玉,只把剩下的那枚扔给了他:“以后有人问你为什么这样,你就说布了一个好兆头的阵法,其他的不用多说了。”
赵元朗连连答应着,然后才弯腰出去了。
青禾见他走了很远之后才开口问道:“师父,那块阵玉是什么东西?”
苏云昔说:这并不是一般的阵玉,在上面有一道暗纹,那就是前朝禁术中特有的“天目纹”。如果能够拿出来的話,那么布阵的人后面一定有后台。
那么我们就需要知道的是,那个人目前的位置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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