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苏云昔按照昨天划分好的路线来到东南方向的阵基之外,在要给青禾取压灯阵玉的时候,林子里就有一股气机向这里涌来。
苏云昔没跑。
她站住了。
青禾在前面二十丈的地方,手里拿着刚刚挖出来的阵玉,看见师父停了下来之后就愣住了。
“师父?”
“别动。”
苏云昔把奇门盘放在地上。
手上快速拨动八门。
三名防守队员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穿着黑色的衣服,腰间挂着一个阵袋。
带头的是一个中年的男人,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痕。
苏云昔撤退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看。
“找死。”
话一出口,三个人就从腰间掏出了一块阵玉。
苏云昔看清楚他们所做的事情。
不是一般的江湖术士。
受过训练的防守队员。
阵玉的位置非常准确,寸不差。
她没说话。
继续转动奇门盘。
“离位进火、坎位出水。三奇护体、六仪镇八方。”
奇门盘上出现了一丝光芒。
中年汉子冷笑。
“也就是这样子的能力?”
他把阵玉拍在了地上。
地面震颤。
苏云昔脚下的土地上长出了一排锋利的石刺。
苏云昔向旁边一闪。
石刺紧追不舍。
这就是典型的阴遁土系术法。
她催动奇门盘。
“乙奇进入战场之后就变成了震位。”
脚下踩着的土地变得很柔软。
石刺陷进泥里。
中年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变阵。”
另外两个人一起使用阵玉。
左边有一团火苗。
右边有一根冰锥。
水火夹击。
苏云昔没有后退,反而越走越远。
她的脚已经踏上了奇门盘的边沿。
盘面上出现乙、丙、丁三个奇数一起发光的情况。
“三奇对冲。”
火焰在空中爆炸。
冰锥碎成粉末。
中年的男人面色大变。
“你——”
苏云昔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她双手结印。
奇门盘上的九星运转。
“天辅星镇中宫,开休生三门。”
阵盘上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向外散发出去。
三个人在原地防守,不能动弹。
中年的男人头上出汗了。
“你是谁。”
苏云昔没回答。
她走到一个中年的男人面前。
伸手从他的腰间抽出了一个阵袋。
里面有一排带有暗纹的阵玉。
所有的禁术符文都是一样的。
她看了一眼。
“京城来的?”
中年的男人咬紧了牙齿。
“那么就杀了我吧。”
苏云昔摇头。
“我不杀人。”
她把阵袋收好。
右手一翻。
奇门盘上的光芒已经收起来了。
三个人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中年的男人在喘气。
“不杀了你们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苏云昔低下头看着他。
“后悔的人不是我。”
她转过身去向青禾走去。
青禾整个人都是呆住了。
手中拿着的阵玉差一点就掉在地上了。
“师傅、师父。”
“走吧。”
苏云昔接过了她手中的阵玉。
检查了一遍。
“你所布置的阵法的位置是正确的。”
青禾回过神来。
“师父刚才做的那些动作——”
“回家之后再教给你。”
苏云昔往前走。
青禾小跑跟上。
后面有三个防守的人倒地不起,无法起身。
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青禾才小声地问道。
“师父,他们是怎样的人?”
“守阵人。”
“专门看这些阵基?”
“对。”
苏云昔加快了步伐。
“他们的任务就是阻止任何人破坏阵基。”
“那么他们的后面呢?”
“有人。”
苏云昔打断她。
“目前还不能讲。”
青禾不再追问。
可以看出师父心情很糟糕。
不是因为害怕。
因为消耗太大。
前面的动作看上去很轻松,但是每次使用奇门盘都会消耗掉大量的元气。
苏云昔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又停了下来去查看另外两个阵基的情况。
位于东南部的一个山谷中。
位于正北方的一座断崖之下。
位置都很隐蔽。
“那么下一步去哪里呢?”
青禾问。
“断崖。”
苏云昔把奇门盘收了起来。
“那就是最后一个地方。”
“但是刚才的哨声——”
“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会来。”
苏云昔说。
“因此要更快一些。”
她向断崖的方向走去。
青禾紧紧跟上。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的时候,天就黑了。
山路越来越窄。
两侧都是密林。
能听见鸟叫声。
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青禾小声说。
“师父,这里很安静。”
苏云昔没说话。
她放慢脚步。
注意周围环境的变化。
然后停下来。
“有人。”
话音刚落。
两边树林里各跳出四五个人来。
穿黑色的衣服,腰间挂着一个布袋。
带头的是一个年轻人,脸色苍白,目光阴沉。
看了苏云昔一眼之后。
“苏云昔?”
苏云昔没答。
年轻男子笑了。
“在京城的人名中也出现了你的名字。苏家人。”
青禾手里拿着一块阵玉。
苏云昔把青禾护在了身后。
“你们是防守型的吗?”
“不。”
年轻的男子把阵盘从怀里掏出来。
“我们要杀了你。”
他把阵盘拍在了地上。
地面震动。
四周都是阴冷的气息。
苏云昔低头看奇门盘。
盘上的九星同时移位。
是七杀阵。
她曾经见过这样的阵法。
前朝禁术中最为残忍的一种。
一开动就停不下来了。
年轻男子笑了。
“怕了?”
苏云昔没说话。
她把奇门盘放在地上。
双手结印。
乙丙丁三奇轮流在盘面上发光。
年轻的男子一呆。
“三奇六仪。”
“对冲。”
苏云昔突然把手臂转了过来。
奇门盘上的光芒非常耀眼。
七杀阵的气机受到压制。
年轻的男子面色大变。
“不可能——”
话音未落。
苏云昔把脚放到盘子上面。
“乙奇进入中宫,丙奇进入离位,丁奇进入坎位。”
三奇同时催动。
七杀阵出现了一些裂缝。
年轻男子咬牙。
“加阵。”
另外四个队员也一起发动了自己手中的阵盘。
七杀阵又恢复了正常。
而且变得更强。
苏云昔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这并不是一般的七杀阵。
是改良过的。
每一种都有不同的符文叠加在一起。
于是她就很快地进行计算。
奇门盘上的数字在快速地变化着。
年轻的男子笑得很冷酷。
“苏家正统奇门虽然厉害,但对付不了前朝禁术。”
苏云昔没理他。
她继续推算。
盘上数字的速度越来越快。
青禾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但是她不能发出声音来打扰别人。
就在这时。
苏云昔猛然抓住了奇门盘。
“找到了。”
她向某处做了个手势。
“阴遁七杀的阵眼位于坤位。”
于是她从怀里取出一块护身阵玉。
直接向那个方向扔去。
阵玉在空中爆炸。
光芒四射。
七杀阵非常不稳定。
年轻的男子面色大变。
“你——”
苏云昔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她催动奇门盘。
全力对冲。
七杀阵的裂缝越来越宽了。
最终轰然崩塌。
年轻的男子和其他四个人都被反噬了,一起喷出了口中的血。
苏云昔收回手。
脸色发白。
青禾马上把老人扶住了。
“师父——”
“没事。”
苏云昔站稳了脚跟。
她走到年轻的男子面前。
低头看他。
“是谁让你来这里的?”
年轻男子咬牙。
“你自己就会知道了。”
苏云昔没追问。
她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一封信。
信上写着。
“北京——摄政王府。”
苏云昔手一紧。
摄政王府。
想到萧凌渊 的样子。
这封信……
她并没有马上把它们拆开来。
信封非常干净,但是它不应该属于一个山中守阵的人随身携带的东西。封口处的火漆不对,摄政王府常用的火漆是黑色压住花纹,而这封信只在边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小圆点,好像有意让人先看到“摄政王府”。
青禾看着她手中的东西问到:师父,这是王爷送的东西吗?
“未必。”
苏云昔把信封凑到鼻子前边去闻,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松脂的味道。萧凌渊 的亲卫用的是军中的火漆,气味比较浓烈,并且没有文房铺子里的那种松香味。
这是嫁祸。
也是试探。
如果她现在相信了,那么西山阵法的线就会被强行拉到摄政王府;如果不相信的话,对方也可以知道她与摄政王府之间是否有私下的来往。
苏云昔把信收进袖子里,并没有当众打开。
“先破阵。”
断崖下的阵法才是真正的祸根,而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只是一时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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