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走后,苏云昔就回到西山祠堂,在供桌上面把从暗格中取出来的纸张又铺开一遍来核对父亲留下的印章。
苏云昔把这张纸折叠好。
放入衣服内侧口袋中。
青禾看她的动作。
不敢出声。
林御史进来了。
“苏姑娘、西山百姓。”
话说到一半。
见到苏云昔之后的情况。
他停住了。
“怎么了?”
苏云昔抬起头。
“没事。”
“林大人来了。”
“帮我核对一下证据。”
她指了指桌上。
阵玉、阵基、密函、守阵人证词。
堆了满满一桌。
林御史走过去。
“这么多。”
“都是证据。”
苏云昔点头。
“分开归类。”
“按照大小来排列。”
“小的先放一旁。”
“大的放在另一边。”
她拿起了第一个阵玉。
指甲盖大小。
色泽暗黄。
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是第一次挖掘出的阵基。”
“存放的时间大概为三年左右。”
林御史接过来。
仔细看。
“符文是什么意思?”
苏云昔指了指。
“抽气符。”
“每天可以抽走一个人半天的精神。”
“30块阵玉联动。”
“可以使得全村的人都知道。”
“终日昏沉。”
林御史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他拿出纸笔。
“我登记。”
“编号壹。”
“来源:西山第一阵基。”
“年代:大约三年左右。”
他写得认真。
一笔一划。
苏云昔拿起了第二块阵玉。
比第一个大一倍。
颜色更深。
“这是第二个阵基。”
“存放时间为五年。”
她递过去。
林御史接住。
“编号贰。”
“来源:西山第二阵基。”
“年代:大约五年前。”
他写完。
抬头看苏云昔。
“第三块呢?”
苏云昔拿起了第三块阵玉。
拳头大小。
暗红色。
表面有裂纹。
“这就是主力部队所在的地方。”
“存放的时间。”
她顿了一下。
“至少八年。”
林御史手一抖。
“八年……”
“每天抽多少?”
苏云昔把阵玉拿起来闻了闻。
“这块大小。”
“每天都可以抽一个人的运气。”
“三块大的阵玉。”
“有二百多人的一个村子。”
“使他们一直都很虚弱。”
林御史放下笔。
“八年……”
“两三百人……”
“每天晚上都会被抽走一部分运气。”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他又拿起笔,在纸上又画了一次。
“编号叁。”
“来源:西山主阵基。”
“年代:大约八年前。”
写完。
他拿起下一块。
就是有夹层的阵玉。
苏云昔没说话。
林御史看了看。
“这枚……”
“有什么特殊的吗?”
苏云昔摇头。
“一般的阵玉。”
“但是我会单独放。”
她把阵玉放到了一旁。
林御史没追问。
继续登记其他的阵玉。
青禾在一旁协助。
递阵玉、摆阵玉。
苏云昔一一查看。
一共有37块阵玉。
全是禁术符文。
都是抽运气的阵法。
林御史登记完。
又拿起了那些密函。
“这些……”
“信使身上?”
苏云昔点头。
“每月送一次。”
“送到京城。”
“收件人为。”
她拿起一封信。
展开。
“天字号商号。”
“李掌柜收。”
林御史皱眉。
“商号?”
“不是朝廷的?”
苏云昔摇头。
“信使已经把事情告诉了。”
“只送到商号门口。”
“有顾客来取货了。”
“从来没有见过送货人是什么样的。”
林御史接过信。
仔细看内容。
信中所提到的就是银票的数量了。
发货数量。
收成比例。
就是一般的商业往来的账目。
但他知道。
这些“货物”就是人的人品。
“银票”就是用人的生命来换取的钱。
他放下信。
“这些证据……”
“够吗?”
苏云昔看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
阵玉、信件、阵基碎片、守阵人的证词。
“够定罪。”
“但是不能够调动主力。”
林御史沉默。
他知道苏云昔的意思。
这些都是分支存在的证据。
背后的主谋。
还在京城。
还在皇宫地下。
带有皇家秘密标记的阵玉。
来自京城的命令。
都是指向上边的人。
苏云昔拿起了最后的一封信。
是守阵人写的。
上面写着“京城主阵需加固”。
落款处没有签名。
但笔迹很熟练。
她看了许久。
“这封信。”
“可以写出笔迹吗?”
林御史接过。
“可以。”
“宫中每一个官员的笔迹。”
“都有存档。”
把这封信好好保存起来。
“回京之后。”
“我去查一查。”
苏云昔点头。
她继续整理。
把证据分作三种。
第一类:阵玉。
可以用来证明有窃运阵法的人存在。
第二类:信函。
可以追查到京城的接收人。
第三类:供词。
守阵人、信使所作的证言。
可以作为第一类和第二类证据来证明。
林御史把它们一一记下来。
写完了最后一页。
他放下笔。
“三十二张清点记录。”
“一张不少。”
苏云昔看了看。
“可以了。”
她把所有的证据都放进了一个木箱里。
密封好。
贴上封条。
“这箱子。”
“由本人负责保管。”
林御史点头。
“你保管。”
“最安全。”
青禾在一旁。
她看着师父。
“师父……”
“这些证据。”
“可以给老百姓带来好处吗?”
苏云昔摸了摸她的脑袋。
“能。”
“天有天道。”
“人有人法。”
“只要有证据就可以。”
“天就还在。”
青禾似懂非懂。
但是她听出了师父说话时的坚决。
林御史站起来。
“我要走了。”
“这些记录。”
“我抄一份。”
“另存。”
苏云昔点头。
“小心。”
“对方已经知道了我们破了阵。”
“接下来——”
她看了眼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
“他们会有相应的反应。”
林御史拱手。
“我将会带更多的队员过来。”
“不会出事。”
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苏云昔站到了桌子前面。
看着那箱证物。
青禾走过来。
“师父……”
“你说过要把阵玉单独拿出来。”
“是因为里面藏有秘密吗?”
苏云昔沉默。
她把衣服上的一页纸取了下来。
展开。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送到京城。”
落款处。
是父亲的笔迹。
苏云昔轻声说。
“这就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一条线索。”
“他要我把什么东西拿走。”
“送到北京去。”
青禾问。
“是什么?”
苏云昔摇头。
“不知道。”
“但肯定。”
“和主力部队有关。”
她收好那页纸。
“我要找到它。”
“不管它在哪儿。”
青禾握住了她的手。
“师父。”
“我会帮你。”
苏云昔笑了。
“我知道。”
她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
西山村。
灯火渐渐亮起。
被抽走了多年的运气的人。
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但京城。
更严重的是陷入到更加黑暗的地方。
苏云昔收回了目光。
“明天。”
“我去一趟主阵基地。”
“再检查一遍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青禾点头。
“我陪你。”
苏云昔拍拍她的肩。
“好。”
她转过身去拿木箱。
要把它放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刚迈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发出很小的声音。
她低头。
地面有一块砖头是松动的。
苏云昔把木箱放了下来。
蹲下身。
把那块砖撬开。
有一个很小的暗格。
里面有一块布条。
她拿起布条。
展开。
上面用血写了一句话。
“祠堂地底下有你所需要的東西。”
苏云昔眼睛一眯。
祠堂的地砖并没有马上被揭开。
血字出现的时间很凑巧。白天才得知父亲留下的话是“送到京城”,晚上就有个人把她们带到了祠堂下面。如果这是父亲留下的第二个线索的话,那么当年苏家就已经料到西山阵会被人拆开了;如果是别人故意设置的圈套,那么对方就会知道她一定会被“父亲笔迹”所吸引。
青禾小声问道:“师傅,我们一起去吧?”
走吧苏云昔把布条压到灯光下面,“但是不能马上做。”
她把布条上沾有的血迹复印了一份,并且在清点记录背面的位置上画出了暗格的位置。于是就叫来了林御史,让其派遣两个可以信赖的护卫把守祠堂的前后大门。
“任何人都不能进也不能出。”
林御史看到血字之后,脸色也很不好看。
“你认为有人埋伏着?”
“我认为有人会认为我会着急。”
苏云昔把木箱关好。
她可以进入局中,但是不能按照对方给出的时间来进入。主动权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则进去就只能跟着别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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