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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新的案子

奇门镇山河 玄音渡梦 4897 2026-07-16 18:28:19

到了酉时之后,天目玉坠还没有动静,苏云昔干脆趁着天还没亮就收摊了,打算先去隔壁县调查新的失踪案件。

苏云昔把阵盘擦拭干净之后放入布袋中。

青禾从后面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碗粥。

“师父,你一晚上都没有睡觉,吃点东西吧。”

苏云昔接过饭碗,很快就把里面的饭吃完了。

“收拾东西。”

“啊?去哪?”

“到邻近的县里去。”

青禾愣了下,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过身就去整理行李。

苏云昔站定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阵盘的眼睛符文之上。

三县。

青壮年。

无故失踪。

县令把事情隐瞒了。

她抬起头来望了望天空。

雾还没有消散,但是比前几天要轻一些。

西山村的雾消散了,但是其他地方的雾又起来了。

---

摄政王府偏院。

苏云昔把阵盘、阵玉和密信都放在了桌子上。

青禾在一旁整理衣服、干粮。

“师父,我们要去哪里县?”

“三个都去。”

青禾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回头望了她一眼。

“三县之间相距很远。”

“嗯。”

苏云昔没有再说什么。

把地图放在桌子上,并用朱砂笔画出三个地方。

清河县。

永宁县。

安福县。

三县呈品字形排列,与青溪县之间的距离都是三十里左右。

她用尺子来测量一下它们之间的距离。

取一块空缺的阵玉,在上面画上符文。

青禾凑过来看。

“师傅在干什么?”

“定位阵玉。”

苏云昔的手下没有停过。

刀尖在玉面上滑动,留下一道道细微的痕迹。

“每次有人失踪的时候,我都要去寻找一个阵眼。”

“三县的阵眼大概有七八个,也有可能是十多个。”

“挨个去不了,就只能用阵玉进行远程感应了。”

青禾听得很不理解。

但是她记得了一些东西。

阵眼。

十几处。

低头整理东西。

---

半个时辰后。

萧凌渊 大踏步地走进了院子。

穿的是黑色常服,腰间挂着一把刀,面色不好看。

“你要去三县调查失踪案件?”

“嗯。”

“本王派人到清河县去查探了,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他。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站起来之后就走到桌子旁边去拿一块阵玉。

“王爷派人去调查的事情是什么呢?”

“失踪人口。”

“失踪前的情况?”

萧凌渊 皱眉。

“什么意思。”

苏云昔把阵玉递给了他。

“青壮年无缘无故地失踪了,既没有尸体也没有生还者。”

“这并不是一般的贩卖人口。”

“失踪的人身上所带的精气神会被人抽走。”

“精血抽干之后,人就变成了一具空壳。”

“空壳是没有痕迹的,所以你们查不到。”

萧凌渊 看着她手中的阵玉,沉默了片刻。

“你确定?”

“我确定。”

苏云昔收起阵玉,放入布袋中。

“王爷如果还不信的话,就可以派人到失踪者的住所里取一些泥土来检验。”

“精血被抽取的地方,泥土就会变成黑色。”

“三个月之内无法恢复。”

萧凌渊 眯起了眼睛。

回头对门外面的人说了一句。

“周统领。”

“属下在!”

“带着人到清河县,把失踪者的住所周围的土地挖开一些然后带回来。”

“是!”

周统领接到命令之后就离开了。

萧凌渊 回头望向了苏云昔。

“什么时候走?”

“现在。”

“本王就派一支禁军跟着你。”

“不用。”

苏云昔背起布袋来到门口。

“人多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从而被发现。”

“对方使用的小型困魂阵,布置得比较谨慎。”

“一旦有人接近的时候,他们就会把事情掩盖住。”

萧凌渊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并未出声。

青禾跟在苏云昔后面,背上了两个包袱。

她回头看了萧凌渊 一眼,然后马上又转了过去。

苏云昔一出门就停了下来。

“对了。”

“如果挖出来的土真的变黑了——”

她转过头来望着萧凌渊 。

“把土地所处的位置都标示出来交给周统领。”

“把所有的标记点都连起来就可以得到阵眼的位置了。”

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

清河县。

距离青溪县三十里的地方,县衙很小,只有一进院落。

苏云昔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她并没有去县衙,而是一直待在了西街上。

西街上住着打铁匠、木匠、车夫等手艺人。

都是青壮年。

苏云昔在街口看天气。

整条街上都弥漫着淡淡的暗红色。

不是尸气就是血煞。

她在街上漫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块阵玉。

走到第三家的时候,阵玉已经发烧了。

她停下来。

这是一个打铁铺。

大门紧闭,铁匠没有在家。

苏云昔蹲下来,用手去摸地面。

泥土很干燥,没有发现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在墙角挖了大约几厘米深。

泥土的颜色是黑色的,并且比较潮湿。

青禾凑过来看。

“师父,这是什么土……”

“精华液已经渗透到肌肤里面了。”

苏云昔把泥土装进布袋里之后就继续向前走了。

第二家。

第三家。

一直走到西街上七户失踪者的住所为止。

每家墙角处的土都是黑色的。

有深有浅。

苏云昔停在了街道尽头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地图。

在第七个位置上画一个圆。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整体。

线的方向是县城东南方向。

“阵眼位于东南方。”

---

县衙。

深夜的时候,灯光很亮。

苏云昔在后堂里坐着,面前放着阵盘、地图等东西。

青禾在一旁磨墨。

县令站在旁边,面色苍白,额头上还渗出了汗水。

“苏姑娘你要干什么?”

“破阵。”

苏云昔没有抬头。

“县令大人知道三县失踪的人数有多少吗?”

县令擦了擦汗。

“清河县上报了17人,永宁县上报了21人,安福县上报了29人。”

“一共有67个人。”

“六十七个青壮年突然之间就没有了。”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他。

“县令大人没有进行过调查吗?”

县令打了一个冷战。

“查询了一下,但是没有找到。”

“上报给朝廷之后,京城方面只说由本县自行处理。”

“自行处置。”

苏云昔又说了一遍这四个字。

“好的,如果处理不了的话就由我来解决。”

她站起来,拿起阵盘。

“明天早上我去东南角挖阵眼。”

“阵眼挖出来了之后,失踪案件的真相也就明了。”

县令的脸色更加苍白。

“苏姑娘,你不要激动了,这件事情影响很大……”

“牵扯多广?”

苏云昔看着他。

县令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来。

苏云昔不理他。

青禾跟着她一起出了后院。

月光之下,阵盘上符文发出微弱的光芒。

失踪的67个人的背后有一个庞大的走私团伙。

挖掉一个阵眼就可以拯救一个县。

剩下的部分还在进行中。

她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叫青禾把三县失踪者的名单都铺开来。

六十七人,年纪相仿,身体健壮,并且大部分都没有家族势力可以依靠。这样子的目标最容易被地方县衙当作“外出未归”来压制下去,也不会引起朝廷的关注。

苏云昔把他们所从事的职业分为三种:铁匠、车夫、窑工。

都是气血旺盛、筋骨强壮、可以被抽取的人。

“并不是随便抓人的。”

青禾握着笔的手停了下来。

“他们正在挑选材料。”

苏云昔点点头:困魂阵就是个笼子。所要的是这些人血液的质量。

她把地图上东南角的地方用一个大圆圈标了出来。

如果清河县只是一处筛选点的话,那么永宁县和安福县也应该存在类似的街道上聚集的职业人群。三县的阵眼连在一起的话,就可以找到一个大的炼血点了。

“明天挖阵眼之前要先查看一下铁匠铺、窑厂的账本。”

县令听了之后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苏姑娘,这与账本也有关系?”

“有关。”苏云昔说,“知道这些人的实力最强的人,就是最容易被选中的人。”

县令也不再讲话了。

这个案件已经不能用“查不出来”这三个字来掩盖了。

苏云昔又叫县令马上把三县最近两个月的保甲册都给封存起来了。

失踪者的住址、什么时候换工作、最后见他们的人都可以在册子上找到线索。如果有人提前挑选了人选的话,那么保甲册就会被翻阅,并且还会被修改。

她要看的是名单之外的东西。

有被别人触碰过的痕迹。

---

失踪的地方是哪里?

苏云昔一早便离开了县衙。

青禾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阵盘布袋。街上已经有人了,卖早点的小贩冒着热气,有几个汉子蹲在路边吃面。

“师傅我们去哪里?”

“三县,依次去。”

苏云昔没回头。

第一个失踪地点位于县城东边的一个土地庙里。庙门有一半倒塌了,在院中杂草丛生。她在门口观望,灰黑色的煞气依然存在,犹如泼在地上的墨水一般慢慢消散。

“三天前发生的事情。”

她来到院子里,蹲下身子用手指去刨地上的浮土。土层之下有条浅浅的痕迹,这就是八门中的死门所处的位置。刻痕比较浅,可以看出来布置阵法的人很着急,并不像西山阴阵那样把阵基埋得很深。

青禾凑过来一看:“太浅了,一阵风就能把它们吹走。”

“故意的。”

苏云昔站起来,环顾了一下整个院子。死门位于东南角,休门位于西北角,生门被堵住——典型的困魂阵布局,但是面积不大,只有三丈左右。

“只对某个人有效。”

“那么那个人呢?”

“被带走了。”

苏云昔来到院子里,这里有一块不一样的土地。她蹲下来挖了几下,土中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东西,都已经干了。她把手指伸进去沾了一点,然后凑到自己的鼻尖上闻了闻。

血。

精血。

不是伤痕上的血,而是被逼出来的精华。人在非常虚弱或者是被阵法强制抽取的时候才会从毛孔里流出这样的血液。

“畜生。”

她说了一句脏话。

青禾没有听清楚:师父说些什么?

“没有什么。走吧,到下一个地方去。”

第二处为邻县的一座废弃窑厂。窑洞有一半倒塌了,里面非常黑暗。苏云昔点着火折子进去,青禾跟在后面,紧紧抓住师父的衣服。

窑洞内壁上同样刻着八门方位,比土地庙的更深更细。苏云昔拿出阵盘对照,发现这个阵覆盖的范围更大——能同时困住三个人。

“失踪的人数有多少?”

青禾把县衙下发的文书拿出来:三份。都是窑厂的工人,在晚上收工之后就没有回去了。

“同一天晚上就消失了?”

“嗯,上个月初三。”

苏云昔在窑洞里转了几圈,用脚来测量距离。阵眼的位置就是窑洞里面最里面的一个地方,她走到这里用手电筒照了一下地面,在地上有一个小坑,很明显是有人挖过的。

坑里面没有东西。

“阵盘被拿走了。”

“拿走了吗?”青禾凑过来说,“布阵的人会回来收阵盘吗?”

“担心留有证据。”

苏云昔蹲在坑边,用手去摸了摸坑壁。土还很松散,取走阵盘的时间不能超过两天。也就是说,对方已经知道了她的到来,并且提前把证据给清理掉了。

“师父,那么我们就白跑一趟了吗?”

“不白跑。”

苏云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不管打扫得多干净,总会留有一些痕迹。被阵盘压过的地面,气机留下的痕迹要持续七天左右。”

她取出阵盘,闭目感受了一下。

这是一个铜制的盘子,直径大约一尺左右,在上面用刀刻上了“乙亥这两个字。”

“可以推出是谁吗?”

“不可以。但是可以推出他什么时候来收。”

苏云昔睁开了眼睛:前两天晚上十一点左右。

“那么晚……”

“他害怕被别人发现。”

第三处是距离较远的一个县,在一条河边有一个小村庄。失踪的有四个年轻人,都是村里的能手。失踪当天晚上,他们一起到河边洗脚,之后就没有回来。

苏云昔来的时候,村里的人都在河边烧纸钱。一位老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旁边有几位妇女扶着她,自己也在哭泣。

第四、第四……

老太太说:“我的儿子到底去哪里了?”

苏云昔没有去打扰他们。她来到河边下游的地方,找到了失踪的地方。河滩上的阵法痕迹比较隐蔽,在石头下面雕刻着,需要把石头挪开之后才能看到。

她搬开石头,里面果然刻着八门方位图。

“够小心的。”

青禾蹲在一旁,跟着一起看刻痕:这个比前面两个要难一些。

“由于前面两个已经被发现了。”

苏云昔用手指去测量刻痕的长短、深浅:前面两个县已经被别人调查过了,所以他们换了方法。

“谁追查的?”

“衙门里的人或者是来自京城的人。不管是谁,反正对方已经知道了有人在调查。”

她站了起来,望着河边。河水非常平静,并没有出现任何不正常的情况。但是她明白,在这块石头上面,有四个男人曾经被阵法困住,然后就被带走了,就像牲口一样被宰杀。

精血被抽取出来之后,身体就被处理掉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受了什么样的苦。

“师父……”

青禾的声音有些颤抖。

“失踪的人能不能找到?”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

“找不到。”

说完之后就转过身走了。

青禾站在那里,眼睛红肿。

“走吧。”

苏云昔没有回头:“还有一个地方。”

三县,十二处失踪地点。

苏云昔把所有的地方都走了遍,每个地方都有困魂阵留下的痕迹。有的残存很深,有的已经完全清除掉了。但是无论对方如何清理,总会有一些东西被遗漏掉——一块没有及时带走的阵石、一条没有刮干净的痕迹、一滴渗入泥土中的血。

到了晚上,她们就回到了最后一个村庄。

苏云昔向村长借了一间房子,在上面铺开所有的阵盘拓印以及笔记。青禾点燃了油灯之后就去烧水了。

“师傅,你发现了一些什么?”

“十二处困魂阵、十二个时间段。”

苏云昔指着桌子上的笔记说:“最早的在两个月之前,最晚的在七天之前。中间的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那么这就表示什么呢?”

“表示他们正在赶工。”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窗外。夜晚很黑,远处河边的河水也变得非常惨淡。

“有人催促他们赶快去采集精血。”

“用作什么?”

“喂阵。”

苏云昔收回目光,望着桌子上的阵盘。油灯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明暗不一。

“京城地下主要阵法要用活人的鲜血来作为引子。失踪的人越多,主力就越强大。”

“那……”

青禾的声音比较干燥。

“那我们……”

“拆阵。”

苏云昔站起身来,拿起阵盘。

“从今天起,一个县一个县地拆除。从对方没有清理干净的阵眼开始。”

“会惊动到敌人吗?”

“已经引起注意。”

苏云昔出了房门之后就来到院子里。

“从今天开始,每拖延一天就会增加一个失踪的人。”

她看向夜空。

北京城上空出现了一片异常的暗红,犹如凝固的血液一般。

“他们可以等待,但是被囚禁在地下的人们不能等。”

青禾也跟着走了过来,在她的身后站住了。

“师父,我并不害怕。”

“我知道。”

苏云昔回过头看了一眼她,嘴角微微上扬。

“去睡觉吧。明天一大早出发。”

青禾点了点头之后就离开了。

苏云昔独自一人待在院中。从父亲那里得到一块破损的阵玉。

爸爸,在天上作神明的时候要保护好我拆除这个阵法。

阵玉微微发烫,好像在回应她。

收拾好阵玉之后,她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在远处的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

好像有东西在水中爆炸了。

于是她马上转过头去望着河水。

月光之下,河水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在水面之上有一样东西在飘动。

白色的。

就比如一只手一样。

苏云昔不叫别人来帮忙。

把奇门盘放在地上,确定了河面上的白影周围没有第二次困魂阵之后,就急忙去叫醒青禾、村长。三个人拿着灯笼来到河边,水中的白色东西已经漂到了浅滩上。

不是手。

是一只用白蜡做的假手。

假的手腕上绑着一条红绳,红绳的另一头系着一个很小的铜铃。铜铃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而变得很黯淡,里面还有一团潮湿的纸片。

青禾脸色苍白:这是故意吓唬我们的?

“不是吓。”

苏云昔用竹夹把湿纸取出来,在灯光下慢慢摊开。上面只有一句话:明天子时,下一波。

她把白蜡做的假手反过来,在手掌上刻了一个很小的“乙”字。

十二处困魂阵中,也有一个地方的阵盘残痕上刻有乙亥。

这不是恐吓。

是排期。

下一批人选已经确定了。

苏云昔站在河边,望着黑乎乎的水面上。

“不必等到明天了。”

于是她就向村长家里走去。

“现在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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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玄音渡梦

玄音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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