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昔把地图收好。
“天一亮就出发。”
青禾愣住。
“这么快?”
“每拖延一天就会增加一个失踪的人数。”
苏云昔把桌子上的卷宗整理好。
“你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走一天的路程。”
青禾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
“师父,你认为这次可以抓到人吗?”
苏云昔没有作答。
她望着桌子上面的奇门盘。
盘面上的星星开始慢慢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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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苏云昔背起奇门盘就出去了。
青禾跟着她一起走。
“师父,要不要去通知一下林大人?”
“已传信。”
苏云昔走得非常快。
“广宁县衙会有相关人员来接应。”
两人出了城门。
往西北方向走。
官道两旁都是农田。
庄稼地里有一个人在弯腰干活。
苏云昔停了下来看天气。
田间的农民身上都有淡淡的灰色雾气。
这就是被抽走运气留下的痕迹。
持续不断的抽。
比如水缸底部的裂痕。
青禾也学着看。
“师父,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味是什么呢。”
“耗气煞。”
苏云昔继续走。
“布阵的人使用困魂阵来吸取精血。”
“但是大势已经不在这里了。”
青禾追问。
“什么局。”
“把人当作牲口来饲养。”
苏云昔说话很平静。
“每个月抽一次,并不会导致死亡。”
“但是人活不到四十年。”
青禾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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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宁县到了。
县衙门口有一个中年男人。
是知县张恒。
他迎上来拱手。
“苏姑娘,收到了林大人传来的信息。”
“预测的位置在哪里?”
“城外废弃的矿井。”
张恒摆摆手。
“我带路。”
三人出城。
走了半个时辰。
山凹中有一处黑乎乎的矿井。
洞口堆着碎石。
旁边茅草屋的一半已经倒塌了。
苏云昔在坑口看天气。
灰色的气机从洞口冒了出来。
她蹲下来去摸地上的泥土。
土是湿的。
“最近有客人来访。”
张恒皱眉。
“这个矿坑废弃了十年。”
“没有人会去那里。”
“那么怎么会留有脚印呢。”
青禾指了指洞口边沿。
有几个脚印被泥巴给淹没了。
苏云昔看了一下脚印的方向。
“昨晚来的。”
“是一个人。”
她站起来。
“今天晚上亥时到子时之间。”
“他会再来。”
张恒问。
“怎样做?”
“人不能多。”
苏云昔指了指。
“张大人,挑选六名优秀的衙役。”
“躲在矿坑两边的草丛中。”
“我和青禾在矿坑对面的山包上。”
张恒点头。
“要不要去抓?”
“不。”
苏云昔摇头。
“等到对方布置好阵势之后再进行攻击。”
“阵型还没有布置好,他就没有察觉到。”
“会逃跑。”
张恒转而到县城去调人。
苏云昔带青禾到矿坑对面的山头上去了。
山包不高。
正好可以看到整个矿坑。
青禾问。
“师父,你怎么知道他会来的。”
“困魂阵是不能重复使用的。”
苏云昔玩着手中的奇门盘。
“每次抽取精血的时候,阵基就会被破坏。”
“布阵的人要重新布。”
“时间间隔为7天。”
“上一次是在广宁县城北。”
“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青禾似懂非懂。
“那么为什么叫矿坑呢。”
“阴遁困魂阵要使用阴地。”
苏云昔指着矿坑。
“废弃的矿井,很深、很黑、很久没有人去。”
“是滋养阴煞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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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张恒带了六名衙役来。
都是精壮汉子。
腰里别着刀。
苏云昔交代。
“躲在草丛里不要发出声音。”
“听到我的信号之后再出来。”
张恒问。
“发出什么样的信号。”
“一声鸟叫。”
苏云昔说。
“两声之后就不出来了。”
张恒和衙役一起钻进了矿坑两边的草丛里。
草很深。
蹲下去之后就看不到人了。
苏云昔带青禾上山包。
青禾趴在地上。
手里拿着简单的阵玉。
“师父,他会不会来。”
“会。”
苏云昔手里拿着一个奇门盘。
“他必须来。”
“阵基的阴气只能保持六天。”
“第七天不更换的话就会受到惩罚。”
青禾又问。
“反噬会怎么样。”
“布阵的人会受到阴煞侵体。”
苏云昔顿了顿。
“轻者狂躁不安,重者猝死。”
“所以他就必须来了。”
她把矿坑周围刮来的风声也算上去了。
山后有片矮松林,在夜晚的时候,风经过树林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如果黑衣人有所察觉的话,那么这个声音就可以掩盖住衙役移动时所发出的草叶摩擦的声音;而假如黑衣人布置了感应阵的话,在风向改变之后,奇门盘上就会出现惊门先动的现象。
苏云昔在地上放了三个小铜钱。
一枚压惊门。
一枚压伤门。
最后一个是矿井口对面的一扇死门。
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叫青禾。
青禾咬紧牙关答应了。
她不能够去询问如果若张恒等人出了意外会怎么样。
苏云昔已经把最糟糕的情况考虑到了:衙役只是一般的助手,真正的主力就是他自己。等到黑衣人画完最后一根引血线之后,就可以利用反向八门把对方困在矿坑口了。
但时机必须准。
早上第一缕阳光照耀的时候,黑衣人就会变得很警觉。
晚上休息不好,阵就会吃人。
按照黑衣人的节奏来调整自己的呼吸,并且等黑衣人自己走到盘子上面去。
矿坑里阴气每过十息就会增加一次,在第七次的时候最为旺盛。苏云昔的手指放在了奇门盘边上,心中不断地计算着。并不是因为有人来找她,而是觉得对方出现了漏洞。
青禾趴到她的身边,就连呼吸也变得很轻。才知道设伏并不是藏起来再扑出来这么简单。真正的设伏就是让对方觉得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在对方最自信的时候切断他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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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
没有月亮。
矿坑犹如一个大嘴巴。
青禾一直注视着洞口。
手心里全是汗。
苏云昔一言不发。
奇门盘上指针轻微抖动。
有反应了。
她拉了拉青禾的衣袖。
青禾屏住呼吸。
脚步声。
来自山路上面。
很轻。
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
脸罩黑布。
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他走到矿坑口。
蹲下身。
从怀里拿出一个阵盘。
阵盘用的是黑石作为基础。
上面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符号。
黑衣人开始作画了。
动作非常熟练。
先画外围的圆。
然后在圆内画出九宫格。
接着在九宫格中填入符文。
苏云昔看着他自己的手。
与前几次被困在魂阵中留下的痕迹一样。
黑衣人画完了。
他站起来。
从怀里取出一把短刀。
刀尖在月光之下发出寒光。
用自己手指尖上的鲜血来激活阵盘。
苏云昔站起来。
张开嘴巴发出一声鸟鸣。
声音很轻。
但是夜晚的风可以把声音吹得很远。
草丛中没有动静。
黑衣人警觉地抬起头来。
朝四周看了看。
没人。
于是他又举起了短刀。
苏云昔又叫了一声“鸟”。
两声。
草丛中仍然没有发现任何情况。
不对。
张恒等人应该已经逃出去了。
黑衣人低下头。
继续割掌血。
苏云昔心里很紧张。
出事了。
她并没有马上冲过去。
没有听到鸟叫声,所以不能确定草丛中的衙役是否临阵脱逃或者已经死去。如果是死人的话,阵中的血气就会混乱;但是矿坑口的阴气却是一涨一落,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声音。张恒等人应该中了静默困阵,在原地被困。
黑衣人一刀砍在自己的手掌上,鲜血滴落的时候,阵盘上的九宫格就变成了红色。
就是现在。
苏云昔抬起手去按奇门盘边上的小铜钱,三枚小铜钱一起翻面。
惊门反扣。
伤门封口。
死门回锁。
利用黑衣人的鲜血来反向制作出困魂阵。黑衣人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于是抬起头来,但是血线已经和阵盘连接上了,想要退出已经来不及了。
“青禾,守好东南角苏。”云昔低声说。
青禾咬紧牙关去撞事先设置好的铜铃线。
一听到铃声响起,矿坑四周的寂静就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在草丛中传来了几声闷哼。张恒的人还在世。
苏云昔终于站了起来,袖中的符纸全部飞出去,直奔黑衣人手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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