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恒等人一直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冲出来,苏云昔就判断出埋伏出现了问题,于是从树上跳了下来。
苏云昔从树上跳了下来。
落地无声。
她把脚放在干枯的草地上,听到有轻微的声音。
黑衣人没听见。
正在专心致志地用短刀在自己手掌上割开一道口子。
血滴落在地上。
地面上有三条精血引线。
苏云昔连忙跑了过去。
从袖子里拿出三块阵玉。
手腕一抖。
阵玉被黑衣人围在了四周。
黑衣人猛然抬起头来。
“你——”
话没说完。
苏云昔双手合十。
三块阵玉一起发光。
八门盘中的死门、惊门、伤门一起被触发。
三条气机由三个阵玉发出,在空中交织成网状。
黑衣人想跑。
脚刚迈出一步。
脚下的地面突然就变成了泥地。
好像有很多只手从泥土中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低头看。
地上没有东西。
但是腿抬不起来。
苏云昔又拿出两块阵玉。
扔向东西两侧。
阵玉落地的时候,有两道光芒从玉里射出来。
在空中交叉。
构成一条围栏。
黑衣人被围困在30米左右的地方。
他把刀对准了光柱。
当刀锋触及到光柱的时候,就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刀给弹了回去。
他摔在地上。
手中的刀被扔了出去。
苏云昔走过去。
蹲下。
捡起那把短刀。
刀身刻着符文。
就是用来对付困魂阵的引血刀。
她站起来。
“张恒可以出来了。”
后面草丛里发出了一阵声响。
张恒带了十几名衙役钻了出来。
“苏姑娘,我们——”
“中了迷魂小阵。”
苏云昔打断他。
“对方在周围撒了阴遁子午粉,你们闻了会短暂昏沉。”
张恒脸色发白。
“我们刚才的确是因为一时糊涂才这样做的。”
“不怪你们。”
苏云昔指着地上的人。
“先捆了。”
衙役们冲上去。
黑衣人不反抗。
一直看着苏云昔的眼睛。
“你姓苏?”
黑衣人开始讲话了。
声音沙哑。
苏云昔没回答。
“你是姓苏吧?”
黑衣人又说了一遍。
苏云昔蹲在了他的面前。
“你知道苏家的人吗?”
黑衣人笑得很开心。
笑容怪异。
“认识不认识。”
张恒上前对黑衣人进行搜身。
从腰间取出一些阵玉。
从怀里取出一张符纸。
最后一只手指伸进了内衣口袋里。
手指触碰到一个比较坚硬的物体。
他掏出来。
是一块令牌。
铜质的。
牌面已经变得很黯淡了。
但是上面的文字非常清楚。
一个“苏”字。
苏云昔看着手中的令牌。
喉头发紧。
张恒把令牌反过来。
背面有数字。
十六。
苏云昔伸手去接令牌。
当手指碰到铜的时候。
从手指尖处传来了阵阵寒意。
不是天气的冷。
就是铜表面留下的气机。
是怨气。
是血。
“令牌是从哪里来的?”
她问黑衣人。
黑衣人没回答。
“问的是这个令牌是从哪里来的?”
苏云昔的声音低了下来。
张恒在一旁发抖。
从来没有见过苏姑娘这样的。
黑衣人还是笑。
“你猜。”
苏云昔拿起了短刀。
刀尖抵住黑衣人的脖子。
“说。”
“杀了我吧。”
黑衣人合上了眼睛。
“杀了我就永远不要知道令牌是怎么来的。”
张恒愣了。
这人不怕死。
苏云昔也看出来了。
这个人并不是因为害怕死亡才这样做的。
就是知道自己今天不能走了。
求死以求痛快。
她收了刀。
站起来。
“关上。好吃好喝地款待。”
她回头望了张恒一眼。
“不能让其死去。我要提问。”
张恒点头。
衙役把黑衣人拉走了。
苏云昔没有动。
手里拿着令牌。
铜面在月光之下显得比较黯淡。
令牌上有一些刮痕。
背面十六个数字下面有一行小字。
她凑近看。
“苏家内门防守。”
是她爹的字迹。
苏云昔的手指握得很紧。
令牌的边沿刺入了手掌之中。
疼。
但是没有当年看到苏家大门口挂着封条的时候那么痛。
张恒走过来。
“苏姑娘,这是什么令牌……”
“是苏家的。”
苏云昔把令牌揣进怀里。
“内门守院令牌一共有24个。由我父亲亲手雕刻并发出。”
她顿了顿。
“灭门那天,所有的令牌都找不到了。”
张恒不敢再问。
“回去。”
苏云昔转身。
走了几步之后就停了下来。
“刚才你们中了阴遁子午粉,回去煮两碗生姜红糖水,喝完睡一觉就好。”
张恒应了。
苏姑娘已经把话题转开了。
但是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一队人拿着火把往回走。
苏云昔走在最前面。
火炬把她的手里的令牌照得十分清楚。
铜面发出耀眼的光亮。
犹如没有合上的双眼。
青禾在村口等在那里。
一见到师傅就跑过去迎接。
“师父,抓到了没有?”
苏云昔点头。
“抓住了。”
“他说出是谁让他这样做的吗?”
“没有。”
苏云昔从怀里取出令牌。
“但是找到了这个。”
青禾凑过来看。
“这是……”
“苏家令牌。”
青禾眼睛瞪大。
“当年的……”
“对。”
苏云昔把令牌收了起来。
“先回去。”
走了一段路之后又加了一句。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青禾用力点头。
回到住处。
苏云昔关上门。
点上油灯。
把令牌放在桌子上。
从箱子里拿出一块令牌。
两枚令牌完全相同。
但是手里的这块是16号。
箱子里放的是三号。
三号就是她父亲临死的时候留给她的。
苏云昔把两个令牌摆在桌子上。
月光照射到铜板上。
两枚令牌上的图案是一样的。
都用的是一个“苏”。
都是相同的字体。
都是被腐蚀过的痕迹。
她伸手去摸了一下16号令牌的边沿。
手指在边上轻轻一碰。
有细碎的不平。
她皱眉。
凑近看。
令牌上有一些细细的线条。
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就会认为这是磨损造成的痕迹。
拿上三号令牌来比对一下。
三号令牌非常光洁平滑。
苏云昔心里很紧张。
十六号令牌边上的细线没有被磨损。
是故意刻上去的。
她取来纸笔。
将细线描下来。
一共六道。
长短不一。
就是某一个汉字的笔画。
但是简略到无法辨认。
她一直都在看那六条细细的线条。
突然想到父亲曾经教给她的一个口诀。
“苏家暗语中横竖长短、点数的方向都有用。”
她把六条细细的线条的长度都量好了。
最短的约半分。
最长的一寸。
再看一遍排列好的顺序。
最短的是在最左边。
最长的是在最右边。
从短到长排列。
这不是字。
是坐标。
苏云昔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她把纸折叠好后放进衣兜里。
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停止不前。
苏云昔又取出了第三枚令牌,并且按照父亲所传授的暗语排列方式把这两枚令牌分别放在了纸张的左边和右边。第16号边上有6条线,3号没有线但是后面有3个很浅的小点。点不等于编号、线不等于地名,只有两者结合在一起才能形成一条路线。
用笔把三点与六线连接起来,在纸上面就出现了从左到右的一条倾斜的线。
终点并不是县城或者黑石岭。
就是旧苏家祖祠外面的一口废弃水井。
苏云昔一直盯着那个地方,背上渐渐地感到一阵阵寒意。黑衣人把十六号令牌带出来了,并不是疏忽大意,而是有人故意把路送到她的手上,逼迫她回到苏家的老宅去,让她去看那些当年没有看过的书。
“她在一张小纸上面画出了废井的位置,并没有写上祖祠两个字。如果有人翻到了这张纸的话,那么他只会认为这是普通的水源。今天晚上抓到的人可?”以审问。但是令牌上标注的道路不能让人比她先看到。
把两个令牌放回箱子里。
灭了灯。
在黑暗里她坐了好久。
总是把手指放在胸口上。
那里撞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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