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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传唤女主人公

奇门镇山河 玄音渡梦 7019 2026-07-16 18:28:19

看完苏云昔破阵密报之后的那个晚上,萧凌渊 并没有马上睡觉,在青溪县驿站院子里一直待到了第二天清晨五更的时候才离开。

天还没亮透。

驿站的大门是被人推开了。

萧凌渊 站在院中,背着手望着檐下滴落的露珠。

他在青溪县待了三天,没有出去过一次。

桌子上有很多公文,都是京城送来的重要文件——太傅又提拔了三个门生,户部尚书退休回家了,新的接替者是他的亲信。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唯独那个女子。

赵师爷端来一杯茶说:“王爷,打听到了。”

“说。”

“女子名叫苏氏,在城西有一所小房子。在青溪县住了有半年多的时间了,平时很少和别人交往,只是偶尔替人家驱邪。前几天破获了书生村以及乡绅家的案件,都是用推演术数的方法。”

萧凌渊 没接茶。

术数就是占卜、预测未来的一种方法冷笑着说道,“这是江湖上骗人的把戏。”

“但是她还是算对了——”

“就算算得准又如何呢?”萧凌渊 插嘴道,“如果她真的能够预测凶杀案的发生,为什么不用来抓捕凶手呢?非得等到有人死掉之后再做吗?”

赵师爷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来。

萧凌渊 转过身走进了房间。

派人把她叫过来坐在桌子边上的时候,他就把公文打开来看,“我要看看她到底会什么。”

“是。”

赵师爷退出去。

萧凌渊 低头看公文,但是眼睛一直盯着上面的文字不放。

想到昨天晚上那位民间女子所说的话,命格、气运、煞气等等,他都不相信。但是那些大臣死了,皇子生病了,空荡荡的国库也不能用常理来解释。

他揉了揉眉心。

一个江湖上的骗子也使他产生了动摇。

---

副将张武接到命令之后就离开了驿站,现在已经到了早上。

带着两个随从向城西走去。

小院的门没关。

青禾在院里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有三个人穿着铠甲进来,吓得她一跳。

“你们是谁?”

“摄政王手下副将张武。”张武拱手道,“按照命令把苏姑娘带到驿站来询问情况。”

青禾把扫帚放到地上说:“我的师傅没有来。”

“那么她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

张武皱着眉头对小丫头说:“不要耍花招了。”

我没有用什么花招青禾瞪着他,“我师父到城里卖墨水去了,天黑才能回来。”

张武看了她两眼。

“好的,我在那里等着。”

他一挥手,两个亲兵就直接走进了院子,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青禾着急地说:“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王爷想要见的人就去见吧张武拿着刀,语气并不冷淡,“等多久都可以。”

---

苏云昔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她的肩膀上挂着一个布包,手里拿着一张新买的宣纸。还没有走到巷口的时候,就看到院门处有两名甲兵在站岗。

她停下脚步。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又开始向前走了。

师傅青禾从院子里跑了出来,“这些人……”

“我知道。”

苏云昔把宣纸递给了青禾,然后转过身去望着张武。

“找我?”

张武上下打量着她。

二十来岁的女人,穿着青色的衣服,没有化妆,背着一个棋盘那么大的东西。和普通的乡村妇女没有什么两样。

“苏姑娘?”

“是。”

“摄政王邀请。”

苏云昔没有说话:“为什么呢?”

张武一愣:“什么为什么?”

“他让我去驿站,总要有个原因吧。”

“王爷召见的时候还要有理由吗?”

苏云昔望着他,并没有说什么。

张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王爷有事要问你,你就去吧问完之后就回去。

“好。”

苏云昔转过身走进了屋子,并且把奇门盘也带走了。

青禾拉住她的衣袖说:“师父,我也要去。”

“你留下。”

“万一——”

“没有万一。”

苏云昔拍拍她的手之后就出去了。

---

驿站堂屋里面点着灯。

萧凌渊 坐于主位之上,面前放着一壶茶,已经冷了。

张武进来报告。

“王爷,人已经带过来了。”

“让她进来。”

苏云昔迈入了门槛。

她最先看到的是屋子里的气氛,并不是萧凌渊 。

八门位置不对。

正门朝向离位,也就是死门的方向。桌子放在坤位上,所以生门受到压制。整个堂屋的气场都是经过人工布置的,并且还带有一定的压抑感。

她懂了。

这是在试探她。

“见到王爷为什么不下跪?”张武说。

苏云昔抬头看着萧凌渊 。

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他坐在桌子后面,脸上的影子时而明亮时而阴暗。但是眼睛非常明亮,一直看着她。

“我不会下跪。”她说。

“大胆!”

张武刚要拔刀的时候,萧凌渊 举起了手。

“为什么不用跪的方式呢?”

“我是一个平民女子,并无罪过。不向天跪拜,也不向地跪拜,只向父母和祖先下跪。”苏云昔淡淡道,“王爷有事要问我,我就站在这里回答。”

萧凌渊 没说话。

看了她很久之后,他就笑起来了。

“有意思。”

站起来之后就绕着桌子走了过去。

“听说你已经破获了书生村的案件?”

“是。”

“用了术数?”

“是。”

“什么术数?”

“奇门遁甲。”

萧凌渊 走到她的面前,距离她有三步之遥。

“那么就给我计算一下吧指着?”外面说。“明天县城里会不会发生案件呢?”

苏云昔沉默了一会儿。

“王爷这是来考我的。”

“就当是吧。”

苏云昔把奇门盘从背上取下来。

她蹲下身子,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青石板上画出几条线。

萧凌渊 看着她的动作,并没有说话。

苏云昔画完之后站起来。

“明天不会发生凶杀案。”

“哦?”

“但是第二天酉时的时候,在城东的米店里就会有歹徒来抢夺官员。”

萧凌渊 眯起眼。

“你确定?”

“不确定。”苏云昔把奇门盘收起来说,“这就是推演的结果,信不信随你。”

“你有证据吗?”

“没有。”

“那么你所说的和骗子有什么不同呢?”

苏云昔看着他。

王爷想要证据的话,明天酉时的时候就在米店门口等吧说完之后就出去了,有事情再回来。

“站住。”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萧凌渊 走到她的后面。

“你的名字是什么?”

“苏云昔。”

“苏?”萧凌渊 皱着眉头说,“哪位苏?”

“苏家的苏。”

萧凌渊 没再问。

当她离开之后,他就坐到了桌子旁边。

张武凑过来:“王爷,她的话——”

“派两个人去城东米店那里蹲点。”

“是。”

萧凌渊 拿起一杯凉茶喝了口。

想到苏云昔蹲下身子画线的情景,手法十分利索,并不是江湖骗子。

但他依然不信。

术数如果真的可以预测未来的话,那么衙门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他摇头。

且看后天酉时。

---

苏云昔回到了小院里。

青禾等人很着急,见她回来之后就马上给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

“师傅,王爷没有为难你吧?”

“不。苏云昔坐下来之后就问了一些问题。”

“问什么了?”

“由我来推理案件。”

青禾瞪大眼睛问到:你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推了。”

“结果呢?”

苏云昔吃着粥,并没有作答。

青禾不敢再问。

夜深了。

青禾已经入睡了,而苏云昔则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

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敲出节拍。

萧凌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来人。

全身上下都是黑乎乎的煞气,浓重到可以凝结成实体。

比她家族中所有的人都要重要得多。

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情呢?

苏云昔望着天空。

她心里有了一种感觉。

摄政王一来,她所走的道路就会更加艰难,而事实也将会大白于天下。

但她也清楚——

走完这条道路之后,就只剩下一个人可以活下来了。

是她,还是他?

夜风吹过。

院门响了一下。

苏云昔并没有马上转过头去。

她首先去听外面的情况。既不是青禾,也不是县衙的人。门环只响了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好像有人故意要看看她能不能把门打开。

把奇门盘转到乾位之后,在萧凌渊 离开驿站之后,乾位上还留有煞气。

这并不是一般的试探。

有人跟着她一起回到了驿站。

苏云昔起身走到门口,没有开门,只是从门缝里看到地上有一截断了的香。香灰随风飘散之后,就剩下一块红印的封条了。

封泥上面有一个小写的“祭”字。

她把断香用布包裹好。

后天酉时的米铺案就是一次考验,但是祭祀的事情已经在她的家门口布置好了。如果只看萧凌渊 的话,就容易忽略掉趁机布置的人。

---

苏云昔被召去。

第二天早上,驿丞就来拜访了。

“苏姑娘,王爷请你去一趟。”

驿丞弯下身子说话很客气,但是眼睛一直盯着院中的青石水缸看。

水缸上面有各种各样的花纹,但是它自己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苏云昔正要穿外套的时候,没有抬头。

“知道了。”

驿丞等了一会,见她没有下文,就只好尴尬地退出了院子。

青禾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皱巴巴的。

“师父,那王爷是故意要为难你的吗?”

“不是刁难。”

苏云昔接过粥碗,热气沿着手指消散开来。

“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的实力、试探我的底细、试探我是不是江湖骗子。”

青禾把饭碗放下来之后就给师父把奇门盘包好了。

“那么我们就真的去了吗?”

苏云昔看了她一眼。

“去。”

她站起来,背上了奇门盘。

“清者自清,没有什么不敢去的地方。”

青禾跟在她的后面,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是害怕那个王爷……”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比摄政王更加恐怖的人,我也见过。”

她没有回头去看青禾,但是语气却很平静。

“走吧。”

---

驿站的大厅里有两排禁军。

刀插在腰间,目光不好。

苏云昔进去之后就感觉像是进了铁笼一样。

青禾跟在她的后面,手里全是汗。

萧凌渊 坐于主位之上,一只手放在桌子边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

没有喝,只是一直看着茶杯里水面的波纹。

苏云昔来到大厅中间站住。

“民女苏云昔,见过王爷。”

大小适中,不卑不亢。

大厅里面静了三息。

萧凌渊 才把眼睛抬起来,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不是看,而是审。

就如对一件要验证真伪的东西进行检查一样。

“就是你破了书生村案件?”

“是。”

“就凭你是年轻的女性吗?”

苏云昔不作辩解。

她只把背后用奇门盘占卜的结果拿了出来,并且放在了地上。

“王爷要检验的是什么呢?”

这话问得直接。

萧凌渊 的眼皮动了下。

放下手中的杯子之后他就站起来走了。

穿着一双黑色皮鞋走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的声音比较小。

走到苏云昔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你的奇门盘是真是假?”

苏云昔没说话。

她弯下身子把布料揭开。

青铜色的盘面上出现了很多八门九星的位置。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在盘子上留下一道光柱,盘子里的痕迹也变得深红起来。

萧凌渊 看着那一抹暗红,眉头微蹙。

那并不是颜料,而是长期使用推演所留下的老血迹。

见过老兵刀柄上留下的手印,就是这样的颜色。

“据说以前的朝代就禁止使用奇门推演。”

他说得很慢,带有一定的试探性。

“你学习这些东西,难道就不怕被杀头吗?”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他。

“奇门分正统和禁术,正统奇门可以防灾护民,禁术奇门才是掠夺害人。”

“我是正规学习的。”

萧凌渊 嘴角抽动了一下,说不出这是笑还是冷笑。

“你说它是正宗的,又怎么去证明呢?”

苏云昔并没有马上作答。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阵玉放到盘子上。

“王爷请看。”

阵玉为青色,表面非常光滑。

但是阵玉上面有一个很小的符文。

苏云昔把阵玉推到了萧凌渊 的面前。

“这是我在书生村破阵之后留下的阵玉碎片。布阵的人在阵玉上面刻画出禁术符文来吸取书生的文运。文运被抽走之后,就由阵中的阵转到京城的一个地方。”

她顿了顿。

“这是前朝余孽所使用的‘天目’标记。”

萧凌渊 的眼光也发生了变化。

弯下身子去捡起阵玉。

再看下底部的符文,再看看苏云昔。

“你怎么能确定这就是以前朝代留下的东西呢?”

“因为正统奇门没有这个符文。”

苏云昔说话的声音非常平稳。

“我家世代相传的奇门心法,每一字每一句都刻在玉简之上。从小我就把它们背了下来,每个符文都很熟悉。”

“禁术符文与正统符文的结构不一样,笔画的方向也不一样。”

“正宗的符文要圆融通达、平和自然,而禁术符文则有意留出一个缺口来阻断气运。”

萧凌渊 听完之后就沉默了。

把阵玉放到桌子上之后,他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你说你懂正统奇门,那你能推演出什么东西?”

苏云昔看了他一眼。

“王爷要问的是什么?”

萧凌渊 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

“本王来到江南之前,有人给我写了三封信,都是举报我的。信中提到江南官场腐败、百姓怨声载道,有人用邪术聚敛钱财。”

看着苏云昔的眼睛。

“本王让你去推断一下这三封信是真的还是假的,写信的人是忠臣还是奸贼。”

苏云昔没有马上作答。

她低下头看了一下桌子上面的奇门盘。

“写信的人就是忠臣。”

萧凌渊 眉毛微微扬起。

“那么你一定很确定吧?”

“因为信中所讲的内容已经被实现了。”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着他。

“书生村的迷魂阵、富商家的小妾害人案、乡绅府的九星耗财阵等等,都是真实的案件。写信的人如果只是为了害人,并不需要把真实的案件写进去。”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他嘴角动了动。

“有点意思。”

站起来之后就来到苏云昔面前。

“本王就不和你玩文字游戏了。你的那些本领,本王是半信半疑的。但是既然林御史推荐了你,本王就给你一次机会。”

他指了指门外。

“城西有一个农庄,三天前庄主一家六口全部死亡。当地的县令查不出原因,就上报说是瘟疫。如果你能把事情弄清楚的话,本王就相信你。”

苏云昔点点头。

“好。”

弯下身子把奇门盘又包了起来。

青禾在后面小声问道。

“师父,我们不去休息一天再走吗?”

苏云昔摇摇头。

“人命关天,不能等待。”

她拿着奇门盘,转过身就出去了。

萧凌渊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突然开口说话了。

“苏姑娘。”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如果查不出来的话,本王也不会治你的罪。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你。”

苏云昔没回头。

“王爷是否相信并不重要。”

“主要的是我自己查出来的结果。”

她大踏步地离开了驿站的大门。

青禾小跑跟上。

师傅和徒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萧凌渊 站在大堂里,眼睛依然盯着门口。

他的副将走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王爷要不派个人去监视一下?”

萧凌渊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挥了挥手。

“不用。”

“让她自己去查。”

“我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他又把桌上的阵玉拿起来,在灯光下仔细地看了起来。

底部的符文在阳光照射之下会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把阵玉放进口袋里之后就离开了房间,进了内堂。

副将不禁问道:“王爷真的相信林御史的话吗?”

萧凌渊 停下了脚步。

本王不相信术数,也不相信林御史的一面之词但是阵玉上所刻的符文,并不是她临时编造出来的。

副将小声问道:“那么苏姑娘怎么样了?”

“她很冷静。”

萧凌渊 转头望向门外空旷的街道。

“江湖上有个骗子见到本王的时候,镇定自若的样子其实是假的。她并不是故意要这样做,而是早就料到自己会卷入其中。”

他紧紧握住袖中之阵玉。

“派暗卫去调查林御史送给本王的三封信是从哪个驿站送到京城来的。再查一下苏家灭门一案的档案,十年前是谁把刑部的人调走的。”

副将大吃一惊地说:“苏家?”

萧凌渊 不作说明。

“查。”

他不信奇门。

但他信线索。

苏云昔这个人的名字,在他的面前出现过很多次了。

他知道这个名称是线索还是别人故意送给他的一条鱼,不能随便去吃。

所以他就不会首先相信。

---

驿站在对峙。

在城西农庄得到第一个线索之后的傍晚,苏云昔又来到驿站的大厅里,此时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这次两边的禁军都拿起了刀,甲胄相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中间放着一把梨花木做的太师椅,萧凌渊 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一把没有抽出鞘的长剑。

从苏云昔踏入门槛开始,他就一直盯着她看。

上下扫了一遍。

青禾跟在苏云昔后面,因为有这么多人所以屏住了呼吸。她紧紧抓住师父的衣服,手上全是汗水。

苏云昔没停步。

她来到大厅之后就站在了那里。

距离萧凌渊 大约3丈左右。不多不少,正巧是奇门盘中的“生门”和“开门”之间最合适的距离——可以迅速作出反应,但是又不会显得过于戒备。

“民女苏云昔,见过王爷。”

她弯下身子做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然后又站了起来。

萧凌渊 没说话。

从她的脸到她的后背,再到她身上挂着的奇门盘。这个盘子外面包了一层破布,里面的东西很多,形状也很奇怪。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似嘲非嘲。

“就凭你?”

他开口了。

虽然不大,但是整个大礼堂里的人全都可以听见。每个字都是打在石头上的一颗铁钉。

“以你的年纪和身份,怎么能够推理出凶杀案呢?”

萧凌渊 微微向前倾斜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

“江湖上的骗子我见过很多。画符的、算卦的、看风水的,哪一个不是张嘴就来的——你们家里有血光之灾,五百两银子替你们消灾。”

他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很新鲜,不骗钱,只破案。”

“本王可以相信你吗?”

苏云昔没接话。

大厅里面静了好久。

苏云昔的目光并没有避开萧凌渊 ,而是平视着他。她的表情非常镇定,并且没有表现出一丝慌张或者紧张的情绪。青禾在她的身后小声地吸了一口气,但是她自己的呼吸节奏却没有改变。

“王爷是否相信并不重要。”

她终于开口。

“主要的是我自己查出来的结果。”

萧凌渊 的眉毛微微一动。

他坐直了身体,在椅子扶手处敲了两下。

“那好。”

“既然你说自己不是骗子,在本王面前证明。”

他抬了抬下巴。

“今天我就坐在这里。如果你真的有本事的话,就用你的奇门盘来推算一下本王吧。”

“如果能猜中的话,本王就相信你三分。”

“说不准——”

他顿了顿。

“那么就不要怪本王没有礼貌了。冒充术士、蛊惑人心、扰乱地方,这三个罪名加起来,就可以让你在监狱里待三年。”

青禾的脸色顿时就变得苍白起来。

苏云昔却笑了。

不是冷嘲热讽,而是嘴角上扬,仿佛早就料到答案一般。

“王爷一定要试试看。”

她把奇门盘从背上取下来放在地上。

包裹旧布的绳结被她一只手解开。粗布层层掀开,露出一面磨得发亮的青铜盘。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八门方位和九星刻度,中心的指针是一根细长的磁针,用一枚青石托着。

苏云昔蹲下来,用手指轻轻地碰了下磁针。

指针转动了两圈之后就稳定地停留在了“惊门”的位置上。

她并没有马上进行推理。

于是就抬起头来望了望大厅的天花板,再看看厅门的方向,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萧凌渊 脚下地面。

“王爷,这间驿站的方位坐北朝南,大门开在正南偏东三度。以八门方位推算,你现在坐的位置——正好是‘惊门’。”

萧凌渊 眯起了眼睛。

“那又如何?”

苏云昔敲了敲盘子。

“惊门属金,代表惊险、是非、争斗。王爷坐在那里提问的时候,一开始就是采取对立的态度。没有好好说话的意思,早就已经想好了要试探我。”

“说明王爷对我有所戒心,又有些好奇。”

“戒备的原因是你一直被别人算计,所以谁都不可信。好奇心是因为你查到了一些东西,比如阵玉上的暗纹,使你觉得事情不对头。”

她抬起头。

“我说的是不是?”

萧凌渊 没吭声。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又坐到了椅子上。

“还算是有门路的。”

“但是纸上谈兵是没有用的。既然可以推测出方向,那么其他的也可以推测出来?”

苏云昔问道:“王爷要问些什么?”

萧凌渊 抬头望了望厅外的天空。

到了傍晚的时候,院子里的光线也是一点一点变暗了。

本王来到江南之前,宫里就有一个人说:“江南有很多水怪、水灾和边疆不稳。希望本王在去的路上要当心。”

“让你给我推演一下,这次去江南游玩会发生什么。”

苏云昔没有马上作答。

她低头看奇门盘,手指在上面画了两道圆。

青禾蹲在她的旁边,很紧张地没有说话。

苏云昔的手指停留在盘子东南角的位置上。

“王爷,你出行的时间已经被别人提前透露出去了。”

萧凌渊 的眼睛微微一缩。

“你是从水上来的,在运河中间肯定会遇到一些麻烦。对方布置的是人而不是阵法,即水下困船阵。和岸上的士兵一起埋伏下来,两面夹击。”

“但是这个阵法并没有什么危险性。”

苏云昔抬起头。

“布阵的人并不想杀死你,只是要限制你的行动。困住你的目的是为了让你错失一个时机。”

萧凌渊 脸上的笑容没有了。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苏云昔如实说。

“只能推测出阵型的目的,不能推断出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来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萧凌渊 并没有马上发表意见。

他一直看着苏云昔。

不是用来看江湖骗子的,而是用来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良久,他开口。

“你说的话,本王会让人去查。”

“如果查证属实的话——”

他顿了顿。

“本王会再三考虑对待你的方式。”

苏云昔点头。

“王爷随意。”

她又用旧布把奇门盘包裹起来,背在了身上。

“另外一件事情要告诉王爷。天煞孤命虽然有生来的煞气,但是王爷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煞气——”

萧凌渊 的人影。

“其中一部分是人加上的。”

萧凌渊 的眼睛忽然就变得很尖锐了。

“是什么意思?”

苏云昔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王爷可以自己去查。”

“可以查到的话,你就应该相信了。”

她转过身来,和青禾一起出了房间。

青禾小跑着追了上去,在出了门之后才敢大口喘气。

“师父,刚才把我吓死了!”

苏云昔没回头。

“以后还会遇到更加恐怖的事情。”

青禾把脖子缩了回去。

“那么王爷会不会相信我们的说法呢?”

“不信。”

苏云昔的步伐并没有因此而减缓。

“但他会查。”

“只要他去查,我们就有了机会。”

驿站的大厅里,萧凌渊 仍然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指搭在了扶手上,指腹轻轻地在上面滑动。

副将从外面进来,行礼禀告。

“王爷,那个女人已经离开了。”

萧凌渊 “嗯”了一下。

副将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问道。

“王爷认为她所说的有没有一点可信的地方?”

萧凌渊 并没有马上作答。

从袖子里拿出阵玉,用手指轻轻抚摸上面的花纹。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说了一句。

“让别人去调查运河沿岸的情况。”

“查看一下最近有没有人在水底埋藏物品。”

副将一愣,拱手答道:“是。”

他转身去传令。

萧凌渊 仍然坐在这把椅子上。

手中拿着的阵玉在他手中不断转动。

想到苏云昔临死前说的话——

“其中一部分是人加上的。”

人为。

低头看阵玉上的青色光芒。

突然问自己:这十年来,在他身边死去的人当中,哪些是因为天意而死,哪些是因为人为而死?

他没有答案。

但是有人,好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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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玄音渡梦

玄音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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