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夜从西门赶到西山大营之后,萧凌渊 一直审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把被牵涉到密函中的副统领押了下去。
萧凌渊 在西山大营待了两个小时左右。
密函中所提到的副统领已经被控制住了。亲自审问了一个多小时,对方嘴硬,但是眼神中的恐惧是掩饰不住的。
“王爷,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先把他关起来,不要让他死了。”
萧凌渊 上马。天快亮的时候,早晨的雾气很浓。
骑着马回到城里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苏云昔说的话。
天煞孤命。
生来煞气缠身。
和自己亲近的人也会死去。
他从不相信命运。但是苏云昔说出了这些话的时候,他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不是算命先生模棱两可地说的,而是一张地图上那样清楚。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之上,发出的声音十分清脆。
王府的大门之前有一道人影。
苏云昔。
她穿着一件轻薄的披风,手捧一杯茶,好像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一样。
王爷回来啦她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去问好,而是直接说出了这句话。
萧凌渊 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门口的侍卫。
“你这么早就站在那里,是不是为了给本王请安?”
“不是。”苏云昔喝了一口茶之后说,“我用奇门盘来感应到了西方的地方有煞气在动。想要确定王爷是否把煞气带回来了。”
萧凌渊 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来面对着苏云昔的时候,他的眼神很阴沉。
“你是来监视本王的吗?”
“不需要进行监控。”苏云昔放下茶杯说,“煞气和人一起存在,王爷身上煞气比普通人多一倍。走到哪儿,哪儿就有波纹。就是防止它对我推演造成干扰。”
萧凌渊 冷笑道。
“你做的推演怎么样?术数旁门之类的玩意儿,本王从来都不相信。昨天让你蒙对了一次,那也是运气好。”
运气苏云昔抬头看着他,“王爷可以继续不信。但是你要知道的一点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会影响到我在盘子里运转的气机。越接近我就越会影响我的推断结果。”
“那么你最好离我远一点。”
“正有此意。”
苏云昔转过身就要离开,但是又停了下来。
“王爷昨天晚上去了西山大营,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萧凌渊 眯起了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
你身上的煞气已经改变苏云昔没有回头,出发之前就是压抑、暴戾的状态。回来之后就多了一些怀疑与愤怒——你遇到的是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
萧凌渊 没说什么。
苏云昔说的话正好说到点子上了。
副统领的供词使他觉得事情要比自己想象中要复杂得多。有人想要在大营里面安插一个内奸,但是这个内奸并不是他,而是禁军统领。
和你没有关系他说。
当然和我没有关系苏云昔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提醒王爷,你身上的煞气很重,接近别人就会给对方带来厄运。我认为你应该少出去。”
“你是诅咒我吗?”
“陈述事实。”
萧凌渊 盯着她。
早晨的时候,苏云昔的脸庞非常宁静,就像一面死水一样。不讨好、不怕、就是客观地讲一件事情。
于是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很烦人。
并不是让人厌恶的那种烦,而是一种——
她所说的内容,他是无法反驳的。
“苏家人讲话都是这样直接的吗?”
“苏家已经被消灭了。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不用再含蓄了。”
萧凌渊 噎住了。
苏云昔转过身向偏院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王爷好。如果想要我帮你推演的话,最好先把身上多余的煞气去掉。可以教给你一个简单的法门。”
“不需要。”
“随你。”
她把门推开之后就进到院子里去了,然后又把门关上。
萧凌渊 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盯着紧闭的大门看了好一会儿。
副将从旁边探出头来说道:“王爷要不要——”
“闭嘴。”
他大踏步地走进了正厅。
经过老槐树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苏云昔曾经说过的话,煞气会干扰她的推理。
低下头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手指很长,关节也很突出。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但是苏云昔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死去了。母亲、师傅、老部下等等都没有好下场。
他不是不知道。
但是从来没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口。
苏云昔敢。
并且说得很轻松,好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一样。
萧凌渊 进到书房之后把门给关上了。
他坐下来之后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于是他就骂了起来。
“倒霉的苏家。”
早晨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
苏云昔把奇门盘放在石桌上面进行推演。
青禾端着早饭出来的时候,看见师父的脸色不好。
“师父,昨天晚上您没有睡觉吗?”
“睡不着。”
“是摄政王的原因吗?”
苏云昔抬起头来望了青禾一眼。
“你怎么会知道别人的心思呢?”
昨天晚上看到师父站在门口等着,就感觉师父心里有事青禾把粥放到桌子上问师傅,“那个王爷是不是很凶呢?”
“凶险倒是不难解决。”
“那么是什么样的问题呢?”
苏云昔沉默了。
她不知道怎样去向青禾说明。
萧凌渊 身上的煞气,在她所见的人中是最重的。煞气并不是生来就有的,但是它也不是完全不存在的。
昨天晚上她已经做过一次模拟了。
萧凌渊 的命运好像被人修改过了。
在原来的天煞孤命的基础上再加一层人为添加的煞气。好像有人有意把这个人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煞气容器。
这个问题很大。
大的方面,她暂时还不敢去探究。
没有什么苏云昔低着头吃着粥,觉得这位王爷很顽强。
“命硬的意思是什么呢?”
“就是不好死。”
青禾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有想清楚就不再想了。
“师父,今天还要摆盘吗?”
“排。”
苏云昔放下粥碗,拿起奇门盘。
盘上八门移位,九星斗转。
她一直都在看盘面。
于是她把盘子放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师父发生了什么事?”
“气机乱了。”
“是因为王爷身上有煞气的原因吗?”
苏云昔点点头。
萧凌渊 昨天晚上出去了一次,回来之后煞气更加严重了。尽管两人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煞气仍然像潮水一般涌来,扰乱了她的气机。
“他的煞气很重。”苏云昔说,“和他在一起会降低我推演的准确性。”
“那么师父是不是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呢?”
“尽量吧。”
苏云昔把奇门盘收好之后就打算回去了。
这时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苏姑娘副将说,“王爷有请。”
苏云昔皱眉。
“我说过要和他保持距离。”
“王爷说有重要的发现,请姑娘一定要去一趟。”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
她看向青禾。
“拿着我做的盘。”
“是,师父。”
她走出院门。
副将向他行了礼。
苏云昔不理他,径直走到正厅。
走进正厅之后,萧凌渊 就坐到了主位上,在他面前有一张地图。
抬头看她的时候,眼神很冷漠。
“进来。”
“王爷有什么事情吗?”
坐萧凌渊 指着对面的椅子。
苏云昔坐下来之后,青禾就站到了她的身后。
萧凌渊 把地图推到了她的面前。
“看这个。”
苏云昔低下头去看。
地图上标示出京城周围的情况。萧凌渊 用朱砂在上面画了一些圆。
“这是什么?”
“西山大营副统领的口供。”萧凌渊 在地图上指了几个地方说,“他说,在京城四面都埋有东西。具体内容是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苏云昔的眼睛微微一缩。
“埋了东西?”
“是的。”萧凌渊 看着她,“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苏云昔抬起头。
“王爷现在相信我算命了吗?”
萧凌渊 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苏云昔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边向外看去。
王爷的煞气很重她说,“我在推演的时候,你身上的煞气就会干扰到我的气机。如果你要我帮助的话,你就得学一些东西。”
“学什么?”
一个很简单的办法苏云昔转过身去,“压制住它。要不要学习就看你的了。”
萧凌渊 盯着她。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说话了。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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