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渊 在江南确定了十天之后回到京城的那天晚上，千里之外的皇宫里也收到了关于青溪县的情报。
京城，皇宫。
御书房里的蜡烛一直燃烧到了凌晨三点钟左右。
少年帝王坐于书桌之前，手中拿着一份来自江南的情报。
摄政王已经找到青溪县了。
查到了那女子。
他在密报中提到，“苏家的女儿会一些奇门遁甲之术，并且曾经帮助摄政王破获了很多奇怪的案子。”
苏氏。
姓苏的。
把密报放好之后，他就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子。
十年前苏家被灭门的时候，就是他登基的那一年。当时他还小，才八岁，在龙椅上坐着，看着满朝文武下跪叩首，一无所知。
现在他懂了。
那场灭门就是有人替他做了一个决定。
但是没有被拒绝的权利。
站起来之后就去到书架那里。
御书房是历代皇帝办公的地方，书架上放着的书籍不下三千多本。他的手搭在了第三排第七个书脊上。
咔嗒一声。
书架慢慢向两边打开，里面有一个暗格。
暗格里面并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张破烂不堪的兽皮古卷。
拿到东西之后就回到桌子旁边。
烛光之下，古卷上字迹已看不清楚了，但是可以辨认出其中的符文——奇门遁甲的禁术符文。
他翻开第一页。
目光落在“偷天换日大阵”六个字上。
三个月前，古卷就放在他的枕头下面了。他已经询问过所有的内侍，但是没有人知道是谁把东西放在那里。
但是能够这样把东西送到皇宫里去的人，并不是一般人。
他翻到第三页。
“此阵以天地气运为引，借生门之力，夺星辰之势。布阵者需精通八门九星、三奇六仪，稍有差错，反噬自身。”
他读得很慢。
有的字不认识，他就用笔把它抄下来，留到以后再请人来帮忙查一查。
他不能问别人。
只能偷偷学。
这卷古卷上说，如果能布成偷天换日大阵，就能夺取天地气运加诸自身。
不只是气运。
还有——权力。
把古卷合上之后就坐在椅子上休息。
殿外有脚步声。他把古卷塞进口袋里，又从桌子上拿起一份奏章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皇上陈公公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应该休息了。”
知道了答应了。
陈公公没有走。
“还有事？”
“皇帝说丞相府来信了，明天丞相要到皇宫去见皇上。”
“让他去吧。”皇帝放下奏章说，“正好朕也有事情要问他。”
陈公公退下了。
帝王看到殿门关闭之后又把古卷取了出来。
把书翻到最后一页。
画出九个星宿围绕着一轮明月转，明月中间有一个字。
“帝”。
帝王。
看了很久的那个字。
这卷古卷是什么意思呢？
还是为了引诱他呢？
把古卷放到暗格里之后，就把书架给关上了。
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夜晚的风刮进皇宫里来，带上了皇宫特有的寒意。
想到今天朝会时大臣们对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尊敬而没有惧怕。
因为萧凌渊 才是真正的当家人。
他是用来做摆设的皇帝。
他握紧窗框。
萧凌渊 带着军队进宫把萧凌渊 接回摄政王府的时候，他才七岁。
那个时候他认为萧凌渊 是个好孩子。
后来才知道，萧凌渊 只要有一个皇帝坐到龙椅上给他盖章、给他发布诏书就可以了。
他自己呢？
他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只有皇帝的称号而没有皇帝的权利。
转过头去，目光就落到了暗格处。
古卷中记载，偷天换日大阵除了能获得运气之外，还能得到命运。
那么萧凌渊 的命运就掌握在他手中了。
那么他就不算作傀儡了。
他站了很久。
等到晚上风吹过来把他的手都吹凉了之后，他才把窗户关上。
回到桌子旁边之后，他把那份江南密报又拿了起来。
看到的是“苏氏女”。
苏家的人。
苏家奇门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据说苏家先人曾经为开国皇帝排过一盘，算出大雍三百年的国运。
可苏家被灭了。
谁灭的？
他不知道。
但是那个苏家女子跟着萧凌渊 回到了京城。
萧凌渊 会请她帮忙吗？
把密报揉成团之后丢进了火盆中。
纸被火烧之后会卷曲、变黑，最后变成灰烬。
看到这些灰烬之后，他就笑起来了。
萧凌渊 ，你觉得你能赢吗？
殿外。
有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退到了阴影里。
黑影穿过了长长的走廊，避开了巡逻的禁卫军，在宫墙的一个不显眼的地方跳了出去。
皇宫外面有一辆没有标志的马车。
黑影上了马车。
“怎么样车里？”坐的人提问。
黑影小声地说：“皇上正在看那本古书。已经看到了最后一张。”
车内的乘客都点头表示赞同。
“很好。”
“主人，要不把古卷拿回来吧？”
“不需。”车内的人员表示，“让他继续看下去。他一定会来找我。”
“是。”
马车慢慢行驶着，在夜晚的时候就看不见了。
御书房内。
帝王并不知道有人曾经来过这里。
他在案前取过一本书来，这本书是按照古卷上所记载的符文临摹而成的。
打开第一张图片之后，他就拿起了画笔，在上面画出各种各样的符号。
他的手很稳。
每一笔都精准。
他知道自己的天赋很好，所以学习东西很快。
但是他也知道，仅仅有天赋是不行的。
他需要人教。
谁可以教？
他放下笔。
看着蜡烛上的火焰。
那么古卷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枕头下面呢？
是谁让他去学习这些东西呢？
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到结果。
但是有一件事情他知道，那就是那本古书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
背后有人。
那个人希望他能学会禁术。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也希望把萧凌渊 拉下马来。
他嘴角勾起。
既然双方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那么他就会继续下去。
站起来之后就去到书架边把暗格打开。
取出那卷古卷。
这次他没有翻到偷天换日大阵那页，而是翻到开头。
第一行是这样写的：
“奇门禁术就是以天为盘、以地为局、以人为子来计算的。善于运用它的人可以改变命运，而滥用它的人一定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看完之后就把古卷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关上暗格。
然后吹灭烛火。
御书房里一片漆黑。
他一直待在黑夜里，并且没有移动过。
外面传来了更鼓的声音，现在已经到了四更的时候了。
他忽然开口:
“只剩下三年的时间了。”
声音很小，好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于是他就转过身来推开了宫殿的大门，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御书房里还留有袅袅的炊烟。
在暗格中，古卷上某一页的边角处有一个不显眼的小标志。
一只眼睛。
天目。
这只眼睛并不是后来加上的。
它就藏在纸张的纹理之中，在造纸的时候就已经被压制住了。如果不把烛光斜着照射过来的话，是无法看到的。
御书房外面，陈公公站在台阶之下，听到里面终于没有声音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跟随小皇帝七年之久，对于陛下最近的变化最为了解。过去陛下害怕摄政王，一听到萧凌渊 这三个字就会放下手中的笔；现在陛下提起摄政王的时候，眼里既有仇恨又有贪婪。
怨恨权力掌握在别人手中。
为了得到可以控制天下人的权力。
陈公公不懂得禁术，但是也知道人一旦有了贪念去占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时候，就会听到一些鬼话。
回头一看，只见御书房的大门紧闭着。
门缝里有一道青色的光芒。
他认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
但是青光只是一闪而过，在黑夜里犹如人的眼睛一眨。
陈公公心里很害怕，低着头不敢再看了。
但是古卷被放在暗格里，没有人去碰它的时候，就会轻轻地翻过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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