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阵石把苏云昔送到摄政王府之后,并没有等到第二天再进行复盘,也没有回到自己暂时居住的偏院里去。
苏云昔并没有回到自己居住的偏院里去。
于是她就去到萧凌渊 的书房里。
青禾拿着托盘跟在后面,托盘里有刚刚泡好的茶以及师父用的奇门盘。
萧凌渊 把沾满灰尘的衣服交给侍卫之后就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进了书房。
关门吧对侍卫说。
侍从出去之后,把两道门都关上了。
书房里面只有三个地方。
苏云昔把几张拓印纸放在书案上。
第一张就是富商案件中阵盘底座上的暗纹了,在那个时候她把它画了下来,并且一直保留到现在。
第二张是把阵玉从书生村抢过来之后拓印出来的。
第三张就是今天的最后一分阵中眼睛所对应的标记。
把三张拓印好的图片并排放好,上面的暗纹图案十分清楚。
看吧苏云昔讲的是。
萧凌渊 站起身来,低下头去看。
书房里有一盏油灯,灯光不是很强,但是可以让他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拓印出来的图案虽然有些地方相似,但是也存在差异。
第一张上的是暗纹,好像一条蛇在缠绕着什么。
第二张上有一道暗纹,就像一只眼睛一样,并且还有放射状的线条围绕着它。
第三张是眼睛,但是眼睛上面有三条横杠。
三张,三种图案萧凌渊 讲的是。
“不正确。”苏云昔摇着头说,“一张纸上有三种不同的图案。这是同一个标记从不同角度看到的效果。”
她从衣袖中取出了一个卷轴,并将其展开。
就是她父亲留下的那张画。
画面中间有一个完整的图案,蛇盘着一个圆圈,在这个圆圈里面有一只眼睛,眼睛上面有三条横线,三条横线上面托着一个月牙。
萧凌渊 的目光从画上移到了拓印纸上。
第一张拓印所对应的是一部分蛇盘圆圈。
第二张是眼睛与放射线。
第三张是眼睛上有三条横纹。
“这是你父亲所画的。”萧凌渊 道。
“画好了。”苏云昔说,“但是他来不及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萧凌渊 伸出手指向画中的眼睛。
“今天阵石上的眼睛也一样。”
“不只今天。”苏云昔说,“富商案件中的小妾买来的野术士身上也有这样的标记。书生村找到的密信上,信纸底色中也有相同的压制图案。”
她顿了顿。
“西山雾村的守阵人,手臂上有刺青,就是这个眼睛。”
萧凌渊 一直看着那个眼睛。
“这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苏云昔说,“这是以前朝禁止使用的法术标志。”卫寒渊所创的禁术就是这个眼睛,他们自称为“天目”。
萧凌渊 皱起了眉头。
“前朝灭亡已经很久了,为什么还有这个东西?”
禁术可以被消灭,但是学习禁术的人并不会因此而消亡苏云昔的声音很冷,“一代传一代,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并不是改朝换代就可以抹去的。”
她的手指移向了另外一处暗纹。
那是一些简化了的龙纹图案。
那么呢问萧凌渊 道,“王爷已经看出端倪了吗?”
萧凌渊 把桌子上的油灯移近了一些。
龙纹的线条非常纤细,雕刻得很隐秘,除非是近距离观察才会被发现。
看了会儿之后,他的手指就点到了龙纹的中间位置。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苏云昔没有避开他看过来的目光。
“知道了。因此要得到王爷的兵符。”
萧凌渊 的手并没有离开纸张。
他沉默着。
青禾端着托盘站在旁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明白师父所说的“兵符”是什么意思。
兵符调动军队,并不是调动几个人那么简单,而是调动几千甚至上万人。
没有兵符的话,师父即使查到大阵的位置也无法调动它。
苏云昔又道:“以前朝的禁术标记就是用来表示布阵人身份的。龙纹是表示气运流动的方向。今天拆除的分阵里,阵玉上面刻着的就是这个龙纹——这些阵并不是前朝余孽布置的。”
她停了一下。
“这是宫里面的人布置的。”
萧凌渊 的手指离开了纸张。
“你没证据。”
“我有。”苏云昔从衣袖中掏出一块残缺不全的阵玉,“今天在分阵阵基上挖出来的一块,当时没有告诉士兵,直接收了起来。”
她把阵玉给萧凌渊 看。
阵玉碎了一半,但是还剩下一个完整的龙纹。
龙纹尾巴的末端有一个小缺口,并不是因为损坏造成的,而是被人为地刻画上去的。
“这是宫中禁卫所用的标志。”苏云昔说,“禁卫巡逻的时候,每个人令牌上面都有一道缺口,用来区别不同的值班时间。”
萧凌渊 拿着一块碎阵玉,在灯光下看了好一会儿。
“你说得不错,就是宫里的那些人。”
他放下阵玉。
“你拿兵符干什么?”
“我去皇宫。”苏云昔说,“到皇宫地下一探究竟,亲自去看一看那个主阵。”
你是疯了吗萧凌渊 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如果你被发现了……”
“因此需要你的兵符。”苏云昔说,“兵符调动军队包围皇宫,摄政王亲自坐镇,宫里的所有人都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于是就趁着这个时候,从藏书阁的暗门里面溜了出去。”
说完之后,书房里面就非常寂静了。
青禾端着茶盘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萧凌渊 看着苏云昔,眼里全是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是却没有一点意外。
早就想好了,是吧提问。
“从青溪县出发的时候就开始计算了苏。”云昔回答说。
“今天所用的战术也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今天换人的是卫寒渊那边的人,并不是我。”苏云昔说,“他们知道我要来京城,所以在我不来之前就加强了分阵。我拆阵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出现更多的破绽。”
她指出了这幅画。
“我的父亲在画这幅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了。所有的信息都被压缩到了一张纸上面。”
萧凌渊 伸手把画卷好之后又递给了苏云昔。
“兵符可以给你。”
“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萧凌渊 站起身来说道,“你要帮我稳定朝局,我就帮你查明事实,这就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
说完之后他就直接走到书架那里去了。
书架上第三层放了一排书籍。
萧凌渊 把第三本书翻过来放在桌子上。
书脊的侧面有一个小缝。
用大拇指顶住缝隙往下按。
书架里发出了一点声音。
书架上的木板向两边拉开,里面有一个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块青铜制的兵符。
萧凌渊 把兵符取出来之后就走到苏云昔面前。
“我亲自调兵围宫。”他说,“但你记住了,我只能给你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你必须回来,否则——”
否则我就死在里面了苏云昔接过了兵符,“我知道。”
萧凌渊 看到她紧紧握住兵符之后就不再说什么了。
转过身来到窗户前把窗户打开。
夜晚的时候,远处皇宫的方向上灯火辉煌。
“三天之后。”他说,“子时。”
苏云昔点头。
她把兵符塞进衣服里面。
青禾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对师傅说:“师傅,我也要去。”
“不行。”
“但是你是单独一个人吗?”
“我自己就可以。”苏云昔轻握着青禾的手,“你就在王府等着我。”
青禾的眼睛红了,但是她没有哭。
她知道师父决定的事情,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萧凌渊 把窗户关上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三天之后,在子时三刻的时候,在南城门处点燃信号火。大火燃起之后,你就可以从藏书阁的暗门里面走了。”
“要记牢。”又说了一遍,“火熄了之后我就撤军。”
苏云昔望着他眼睛。
“王爷向来不信天命,是吧。”
“不信。”
“那么这一次就听我的吧。”
萧凌渊 没有作答。
只看不说话。
袖口处有一块刻有“天目”二字的阵玉,此时已经变得很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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