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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主阵规模

奇门镇山河 玄音渡梦 7222 2026-07-16 18:28:31

几天之后,在官船上行驶到运河上时,苏云昔就把柳溪村封印和卫寒渊的关系一起放在了船舱里的桌子上。

苏云昔站起身。

她来到船窗边,望着外面运河上的夜晚景色。

“王爷。”

“你知道吗?人身上有多少气运?”

萧凌渊 没接话。

苏云昔接着说。

“一个普通人身上所具有的生命气息,应该可以让他平平安安地活到六十几岁。”

“一个读书人,读书培养出来的文运可以让他参加三次科举考试。”

“一个商人的运气可以支撑起三家店铺。”

“这些气运如果被抽走——”

“人会生病、衰老和死亡。”

苏云昔转过身。

“柳溪村的运气已经十年没有好转了。”

“可以养活一整个营的士兵。”

萧凌渊 皱眉。

“一个营?”

“是。”

苏云昔走到桌子旁边把一张纸铺好。

她在上面用笔画了一些圆圈。

“柳溪村位于县内。三县、郡。五郡、府。”

“江南六府的运气都被抽走了。”

“你知道这十年来江南百姓损失了多大的运气?”

最后一条信息如下:

“可以养活五万多人,打三年战争。”

“不间断。”

萧凌渊 看着这张纸。

“这就是江南。”

“对。”

苏云昔又画了一个大一些的圆。

“京城地下还有一个主要的阵势——”

“它的范围应该包括整个京城。”

“北京有多少人?”

“贵族、官员、禁军、百姓等不下五十万人。”

“五十万人口的运气,在过去的十年里一直被不断地吸取着。”

苏云昔把“五十万”这三个字写在纸上面,在后面加上了“十年”。

她并没有马上作答,而是把这两组数据相乘之后再减去阵法所造成的损失。

“运气和金钱不一样,不能用斤两来衡量。”

“但是奇门外有折算法。”

“每天被抽去一线生命之气,十年之后就可以减少三年寿命了。”

“50万的人口,每个人三年。”

她抬头看着萧凌渊 。

“这只是最简单的算法。”

“如果遇到灾年的话,损失就会加倍。”

“尤其京城。”

“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

她放下笔。

“可以使得二十万大军在以后成为国王。”

萧凌渊 的脸色变了一下。

“二十万人?”

“还不止。”

“王爷。”

“真正的偷天换日大阵,不会只是抽取气运那么简单。”

“它可以将这些运气转化成一种保持他人命运的方式。”

“变成什么样子?”

苏云昔沉默了一会儿。

“比如——”

“使一个本来只能活到五十年的人活到了八十年。”

“让一个没有治国能力的人坐上皇帝的位置。”

“使一个衰败的家族能够延续三代而兴盛起来。”

“这些都是用别人的生命去填补的。”

萧凌渊 明白了。

“于是朝中的忠臣们也跟着一起衰落了。”

“并不是由于权力之争。”

“因为他们的运气被抽走了。”

“是。”

“那些反派之所以能活到现在——”

“因为他们是吸取别人的生命。”

萧凌渊 站起来。

走到窗户边看京城的灯光。

“难怪我一到北京就感觉不太对劲。”

“那些老百姓——”

“一个人都没有精神。”

苏云昔点头。

“我在进京的时候就已经看出端倪了。”

“满城的人身上都有灰尘。”

“那就是被不断抽取运气留下的痕迹。”

“轻的是容易疲劳、容易生病。”

“重的——”

“活不到40岁。”

萧凌渊 回头看了她一眼。

“有多少人生命受到威胁?”

“五十万。”

苏云昔说话时声音很平稳。

但是江南、中原、西北……

“大雍的人口有二百多万。”

“都中了这个阵法。”

萧凌渊 握紧了拳头。

“这是谁布置的阵法?”

“建了多久?”

苏云昔打开家族谱牒残页。

“开国之初。”

“最初的皇帝和卫寒渊一起在京城的地底下布置了‘镇国大阵’。”

“表面上是护国运——”

“实际上就是走私。”

“卫寒渊就是阵法的核心控制者。”

“他能够活到现在,全靠这个阵法。”

萧凌渊 冷笑。

“那么那个老头就是靠着吸食了二百万人的生命而生存下来的?”

“不止。”

苏云昔把族谱合上了。

“他的后代、他的弟子、他的附属世家——”

“都依靠这个阵来生存。”

“这并不是某个人所犯下的罪过。”

“是有一个体系。”

萧凌渊 沉默了很久。

很久之后,青禾端来了一杯热茶,然后就悄悄地离开了。

“苏云昔。”

“你能计算出——”

“阵法什么时候才会全部爆发?”

苏云昔拿起了奇门盘。

她推演了15分钟。

然后抬起头。

“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

“最多三年。”

“京城的运气也会因此而枯竭。”

“到时候——”

“所有的老百姓都会在三个月之内一起衰竭。”

“北京将会变成一个死城。”

萧凌渊 合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之后,眼中就只有冷冰冰的光芒了。

“所以我们要回到京城。”

“越快越好。”

“对。”

苏云昔把奇门盘收了起来。

“但是我要一些东西。”

“说。”

“第一,我要得到皇宫地宫的结构图。”

“第二、我要建造阵法所需要的原材料清单。”

“第三——”

“我要接近龙脉中心一次。”

当萧凌渊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明白接近龙脉所代表的意义。

这是距离主战场最远的一个地方。

也就是防守最好的地方。

一旦被发现了就只能走绝路了。

“你想清楚。”

“进入龙脉的核心就是进入了死亡的地方。”

“我知道。”

苏云昔的话中没有丝毫犹疑。

“我家被灭门的原因就是这个阵。”

“我父亲临终前说过的话和这个阵法有关。”

“我要亲自去看一看阵心是什么样的。”

“否则我就永远也找不到把它拆开的方法了。”

萧凌渊 一直看着她。

“好。”

“关于龙脉核心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吧。”

“但是在此之前——”

“你要等到那一天才会到来。”

苏云昔笑了。

“王爷放心。”

“我还未到被人杀死的地步。”

萧凌渊 转过身离开了船舱。

但是他并不知道——

苏云昔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嘴角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她低头看奇门盘上卦象。

那是凶卦。

而且是九死一生的大凶之卦。

她看过这个卦象两次。

另外一次就是在苏家被灭门之前的一个晚上。

一次是现在。

突然——

船头上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叹。

“王爷!”

“前面好像有火光!”

苏云昔抬头看去。

运河前面有一片红色。

她并没有马上跑出船舱。

赤红并不是一般的火焰。一般的小船很容易被风吹动,但是前面的红色部分却非常稳定,好像被固定在了水面上一样。苏云昔把奇门盘放在桌子上,盘面上坎位微微发光,而离位则暗淡无光。

火在水上。

这就是用火压制住洪水的方法。

并不是因为火灾才这样做的她对赶到现场的青禾说,“有人在运河上布置了拦船火阵。”

青禾的脸色变了:“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冲王爷,也冲我。”

苏云昔很快就把刚才写下的一些要求收进了袖子里。皇宫地宫结构图、原始材料清单、龙脉核心,这三个事情刚刚说出来,前面的道路就开始燃烧起来,说明船上的或者岸边的人把消息传递过去了。

她望着船舱门口。

“不要去灭火了,要去看一下有没有人从舱口出去。”

青禾一愣。

苏云昔的声音很低沉:火就是阵,阵要有一个人来指挥。引阵的人一定在我们的身边。

她转过身去看了看船舱里角落里的那个炭火盆。

炭火已经熄灭了,但是灰面上有一个红色的小点,就像火星一样,但是又不完全是火星。苏云昔用铜簪把灰尘拨开,里面有一张被烧过的纸符,上面还留有未烧掉的“目”字。

天目。

青禾吸了一口气。

苏云昔并没有去触碰这张纸符,而是把茶水浇在上面,并且把纸符和灰尘一起放入了瓷杯中进行密封。

“船上有人做内应。”

她望着外面越来越近的火光。

“但是内应并不一定就是人。也可以是别人事先放进去的阵法。查询人员的同时也要查看货舱、炭盆、灯油以及缆绳。”

萧凌渊 此时已经来到船舱门口,听到这句话之后脸色变得非常冰冷。

“全船封锁。”

他下令。

“没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都不能上船。”

苏云昔又加了一句:也不能换灯油。

火阵最忌讳的就是断引。如果有人趁机把灯油换了的话,那么他们就再也无法找到着火的原因了。

---

告知萧凌渊 。

官船到达京城之后,苏云昔就马上去查看了藏书阁里的旧地图,并且在第二天就把完整的推演过程带到了摄政王的书房里。

苏云昔把纸推了过去。

“王爷——”

“主阵设于北京城下。”

“覆盖范围为皇城和外城四个角。”

萧凌渊 看着那一串数字。

“你确定?”

“我已经推演了七次。”

苏云昔的手指在纸上面画来画去。

“江南三县的分支阵局——”

“也就是主阵列的一个小部分。”

“西山大雾阵、运河困船阵、书生迷魂阵。”

“都是一个阵法中的东西。”

萧凌渊 抬眼。

“阵基呢?”

“主阵的基础是皇宫的地宫。”

“深度为3丈左右。”

苏云昔放下笔。

“我已经查到了建国初期的建设档案。”

“当年建造皇宫的时候,在地底下发现了暗河。”

施工图纸上写的是“镇国大阵。四个字。”

萧凌渊 皱眉。

“镇国大阵?”

“最初的皇帝所使用的理由。”

“实际上就是偷天换日阵的第一版。”

苏云昔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拓印纸。

这是她从藏书楼里抄下来的图纸的一部分。

“皇宫下面有一条暗河——”

“被改造成了阵基通道。”

“贯穿整个京城的四象方位。”

“东青龙位、西白虎位、南朱雀位、北玄武位——”

“每个方向上都有一个阵玉。”

“数量——”

“超过3000枚。”

萧凌渊 的手放在桌子上。

“三千枚?”

“这就是主力部队。”

“全国分支阵局的阵玉——”

“没算在内。”

苏云昔把另外一张纸推了过去。

上面有三个箭头。

江南、西北、东北——

全部指向京城。

“这十年——”

“所有的分支阵局抽取出来的运气——”

“最后都流到了北京城下面。”

“不是流入宫墙——”

“就是直接流入到主阵的核心。”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

“京城龙气。”

“每年我都可以感受到。”

“越来越弱。”

“宫里的树一年要死掉三分之一。”

“御花园里的水——”

“也开始变得混浊。”

苏云昔点头。

“这并不是因为自然衰老。”

“就是龙脉被切断了。”

“主阵运行。”

“需要耗费大量的地脉之气。”

“整个京城的运气——”

“都被它吸走了。”

“包括——”

“皇室正气。”

萧凌渊 站起身。

走到窗前。

窗外面就是北京城里的灯红酒绿。

“这些年——”

“朝中的忠臣——”

“无故衰败。”

“有人在壮年的时候就猝死了。”

“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有人——”

“无法找到病因。”

苏云昔没说什么。

萧凌渊 转过身。

“你也是看到了?”

“我看得到。”

苏云昔说话声音很小。

“每一个忠臣——”

“身上有被抽取掉运气的地方。”

“不是病。”

“是阵。”

“当主阵开始运行的时候——”

“会先抽离距离它最近的气源。”

“皇宫里面的人——”

“靠近宫墙的百姓——”

“都是阵的养料。”

萧凌渊 的手紧紧地握住。

“京城——”

“就是主阵的大阵基?”

“对。”

苏云昔说。

“整个京城——”

“三街六巷、九门十二坊——”

“都在阵地上。”

“百姓日常生活——”

“朝臣办公。”

“连你在王府喝的水——”

“都有点生气了。”

萧凌渊 沉默了。

窗外传来了更夫敲打更鼓的声音。

“那么主阵的核心——”

“在哪里?”

“地宫最里面的地方。”

“暗河相交的地方。”

苏云昔把林御史提供的地宫结构图拿了出来。

指中一个圆。

“这里——”

“我已经计算出方向了。”

“正对——”

“上朝所用的太极殿。”

萧凌渊 看着这个圆圈。

“太极殿——”

“这是皇帝所坐的位置。”

“第一代皇帝——”

“把阵眼放在自己的脚下?”

“他也许并不知道。”

苏云昔说。

“或者——”

“他知道——”

“但是被卫寒渊欺骗了。”

“偷天换日阵。”

“最初是作为国家的遮羞布。”

“真正布阵时——”

“卫寒渊修改了符文。”

“把护国阵——”

改成的是“窃运阵。”

“第一代皇帝——”

“直到死去的时候也不知道——”

“自己坐的龙椅——”

“就是阵眼。”

萧凌渊 的手指都快变白了。

“卫寒渊——”

“活到现在?”

“他可能——”

“就在京城。”

苏云昔说话声音很小。

“江南分支战局。”

“都指向北京。”

“可以控制如此大的主力部队——”

“布阵的人要在五十里的范围之内。”

“否则——”

“阵法将会失去控制。”

萧凌渊 看地图。

“王府到皇宫。”

“三里。”

“可以感觉到。”

“地下有微弱的阵气波动。”

“但是王府本身就有煞气,所以被遮住了。”

苏云昔抬头。

“王爷的煞气。”

“比阵气重。”

“那么主力部队——”

“一直没有对你说过。”

萧凌渊 冷笑。

“天煞命格。”

“还能保命?”

“不是保——”

“是克制。”

“主阵抽气运的方式。”

“要有正常的气运流通。”

“王爷的天煞。”

“是逆流。”

“阵抽不走。”

“所以——”

“你就是这个阵型中唯一的免疫者。”

萧凌渊 望着苏云昔。

“那你呢?”

“你向主阵靠拢——”

“会受到什么影响?”

苏云昔没说什么。

她把袖子撩起。

小臂上——

增加了一条淡青色的线。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处。

“这是——”

“阵气入体留下的痕迹。”

“每次接近地宫的时候——”

“都会加深。”

萧凌渊 皱眉。

“多久清除?”

“清不了。”

“这是——”

“血脉诅咒。”

“苏家人——”

“天生和这座阵——”

“绑在一起。”

“我爹——”

“死的时候——”

“身上都是这样的线。”

“我娘也是。”

“苏家共有七十二人。”

“人身体里面——”

“都有一条。”

苏云昔把袖子放下来。

“但是我要接近主力部队。”

“否则——”

“没法拆。”

萧凌渊 看着她。

“多久?”

“给我十天。”

“十天内——”

“要看到完整的主阵结构图。”

“然后——”

“找到了九个节点。”

“同时拆除。”

“一个也不能少。”

萧凌渊 沉默了好久。

“好。”

“十天。”

“我去调动军队。”

“给你人手。”

“给你——”

“你需要的所有东西。”

苏云昔点头。

“那王爷——”

“现在信了?”

萧凌渊 没说什么。

他看着窗外。

北京的灯还很亮。

但他知道——

那些光下面。

比黑夜还要黑暗的东西。

远处——

马蹄声越来越响。

萧凌渊 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来让侍卫不要马上行动。

马蹄声急促但是不慌张,说明此人曾经接受过军队的训练;马蹄声停在巷口,并未直接冲向王府,说明此人了解府中的规矩,在晚上强行闯入会立刻被当场打死。

让其进入萧凌渊 讲的是。

过了一会,一个满头大汗的禁军校尉就跪在了门口。

“王爷,东城水井一夜之间干了三口,井壁上全是青色的线。巡逻的人说,井底有铜铃的声音。”

苏云昔的眼神微微一沉。

青线。

铜铃。

这并不是一般的异象,而是主阵在试探地脉的情况。她的手臂上淡青色的纹路还没有消散,而东城水井也出现了同样的痕迹,由此可见她的身体里有京城的地脉诅咒。

萧凌渊 看向她。

苏云昔把袖口放了下来。

“十天恐怕还不行。”

“那要多久?”

并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的事情根据地宫地图上所标注的内容来看,敌人已经发现了我方的动向。

萧凌渊 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

“那么就让它们去看吧。”

“王爷。”

“本王给你一个人,也给你一把刀。”萧凌渊 一字一句地说,“你要去找节点的话,其他的就让本王来处理吧。”

苏云昔也不再劝了。

萧凌渊 所说的“挡”并不是一句空话。天煞命格逆流主阵,如果他站在她和主阵之间的话,就可以替她抵挡一些阵气。但是代价也很清楚:主阵越是排斥他,他体内的煞气就越是容易失去控制。

“王爷如果要挡住的话也可以。”

她把一块空缺的阵玉推了过去。

“从此以后,王爷每次接近我推演的时候都会把煞气压到这枚玉里面去。如果玉面上出现了第三条裂缝的话,那么就马上要离开了。”

萧凌渊 拿起了阵玉。

“若不离开?”

“那不是用来抵挡攻击的。”

苏云昔看着他。

“就是用你身上的煞气来压制我的力量。”

萧凌渊 沉默了片刻之后就把阵玉收进了袖子里。

“知道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对方的缺点当作战术来使用,而没有把它看作是对自己的一种威胁。

青禾在一旁看完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次的事情不能只有一人去做。

师父可以看见阵法,但是会被阵气所伤;摄政王能够克制阵法,但是也会受到煞气的反击。一个是不能单独接近核心的人,另一个是不能单独理解核心的人。

如果双方都不相信对方的话,那么主阵就不需要出兵了,他们会自己先撤退。

苏云昔也知道这个道理。

因此她把第二块空阵玉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王爷受了委屈,我就把裂缝画出来。如果我的手上这枚玉先碎了的话,那么就是血脉诅咒在牵引着我。”

萧凌渊 看了她一眼。

“那你也退。”

苏云昔不同意。

萧凌渊 冷冷地说了一句:这就是合作的条件。

她这才点头。

---

萧凌渊 推理出的结果是。

当马蹄声靠近王府前街的时候,书房里的人还没有说完话,萧凌渊 就站在了可以看见京城灯光的窗户旁边。

萧凌渊 站到窗户边。

灯光把他的半个脸照得非常清楚。

另外一半则藏在阴影中。

苏云昔没有催。

她在桌子旁边坐着,手指在奇门盘边上轻轻抚摸着。

青禾在外边站岗,不能进去。

过了很久。

萧凌渊 开口。

“三年前。”

“兵部尚书林崇文。”

“被贬岭南。”

苏云昔抬头。

“罪名是什么呢?”

“贪污军饷。”

萧凌渊 转过身。

“但是我知道他没有贪心。”

“是谁陷害的?”

“查不出来。”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他是凶手。”

“但是所有的证据——”

苏云昔接话。

“都很完美。”

“对。”

“太完美。”

“完美得好像——”

“有人已经做好了安排。”

萧凌渊 坐到了桌子旁边。

“五年前。”

“西南军粮被偷了。”

“3000石粮食。”

不翼而飞。

苏云昔皱眉。

“找到了凶手?”

“找到了。”

“押粮官自尽。”

“留下一份认罪书。”

“但问题——”

“三万石粮食到哪里去了?”

“没人知道。”

萧凌渊 顿了顿。

“还有七年之前。”

“户部侍郎韩兆。”

“查出和外国勾结的人。”

“满门抄斩。”

“七天之后,查案御史摔死了。”

“案件到此为止。”

苏云昔的手指停留在了奇门盘上。

“韩兆——”

“我记得。”

“苏家案件的案卷中。”

“提到过他。”

萧凌渊 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关系?”

“韩兆曾经上书说——”

“为苏家求情。”

“三天之后就被人发现了和外国人的不正当关系。”

苏云昔的声音非常平稳。

但是手指已经开始发抖了。

萧凌渊 沉默了。

他想起更多。

“十年前。”

“镇北将军徐远。”

“战死沙场。”

“死因是——”

“粮食和军需品迟到了三天。”

“三万军队没有吃饱就去作战了。”

“全军覆没。”

苏云昔闭眼。

“粮食和军需品为什么没有按期送到?”

“押粮官说。”

“路遇暴雨。”

“但是那一天天气非常好。”

“没人追究。”

“由于徐远去世了。”

“死了的人是不能讲话的。”

萧凌渊 的声音很冷。

苏云昔睁开眼。

“近十年。”

“有多少人死亡?”

萧凌渊 没有作答。

他走到书架前。

抽出一卷册子。

扔在桌上。

“都在这里。”

“我已经让人把东西整理好了。”

“近十年——”

“所有的非正常死亡官员。”

“一共有47个人。”

苏云昔打开了一本册子。

很多人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官职、死因和时间。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苏怀瑾。

她父亲。

死因:谋逆。

时间就是十年前的那个雪夜。

她合上册子。

“还有没有活下来的人?”

“有。”

“但是活着也不太平稳。”

萧凌渊 又坐到了椅子上。

“去年。”

“太常寺卿周济。”

“突然中风。”

“半身瘫痪。”

“前年。”

“国子监祭酒陈伯安。”

“疯了。”

“总是说自己被人要挟。”

“现在被关押在城外的一座道观中。”

苏云昔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打着。

“这些都属于——”

“公正廉洁的官员。”

“对?”

“对。”

萧凌渊 点头。

“都是不愿意随波逐流的。”

“而活得很滋润的——”

苏云昔接话。

“是哪些人?”

“外戚。”

“世家。”

“还有——”

“宫里的人。”

萧凌渊 顿了顿。

“皇上的外祖父。”

“当朝太傅。”

“权倾朝野。”

“他的一些儿子。”

“都是重要的职务。”

“没有一个人受伤。”

苏云昔看着他。

“王爷的意思就是——”

“有个人正在使用这个阵。”

“除去妨碍的事情。”

“提拔自己的人。”

“对。”

萧凌渊 站起来。

就开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如果——”

“你所说的主力部队就是指真正的主力部队。”

“那么所有的现象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忠臣总是倒霉。”

“为什么外戚的力量越来越大。”

“为什么皇子越来越弱。”

“为什么国家的钱越来越少。”

苏云昔静静地听。

“还有。”

“为什么——”

“镇北将军的粮食和军需品将会比较迟一些到达。”

“为什么林崇文会被人陷害。”

“为什么韩兆会遭人灭门呢。”

萧凌渊 停下了脚步。

“下棋的人。”

“一盘大棋。”

“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好。”

苏云昔站起身。

“那王爷——”

“知道自己的位置是什么棋子吗?”

萧凌渊 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

“我是——”

“棋盘上最不服从命令的一颗。”

苏云昔没说什么。

她走到窗前。

望着京城夜景。

“近十年——”

“朝堂变动。”

“外戚坐大。”

“皇子体弱。”

“国库空虚。”

“这些都是表面的政治斗争。”

“但是根本原因——”

“就是运气的方向。”

她转过头来看向萧凌渊 。

“气运转到哪里去。”

“得到好处最多的是谁。”

“那么谁是排兵布阵的人呢?”

萧凌渊 眯起眼。

“你是说——”

“皇上?”

苏云昔摇头。

“皇上年纪还很小。”

“他登基的时候只有八岁。”

“才十年的时间。”

“不能布置这么大的阵势。”

“那——”

“太傅?”

“有可能。”

“但是他是外戚。”

“没有这样的胆量。”

苏云昔顿了顿。

“还有一位同学。”

“谁?”

“王爷自己。”

萧凌渊 愣住。

随即冷笑。

“我?”

“如果我是布阵的人。”

“早就把你杀了,用来堵住你的嘴。”

“为什么还要把你留到现在呢?”

苏云昔看着他。

“我知道不是你的。”

“你的人生轨迹。”

“注定了你会被排除在主力之外。”

“你一靠近。”

“天煞煞气会引发反噬。”

“阵法可以排斥掉你。”

萧凌渊 沉默了。

她说的对。

每到皇宫地下密室的时候。

都会头痛欲裂。

浑身发冷。

他认为这是由于旧伤引起的。

现在想来——

是因为阵法排斥他。

“那么到底是谁呢?”

“前朝余孽。”

“卫寒渊的人。”

“还有——”

“另一个人。”

苏云昔的声音很小。

“我没有证据。”

“但是有一个嫌疑犯。”

“越来越大。”

萧凌渊 盯着她。

“谁?”

“当今天子。”

“——”

“不要因为他是十八岁的年纪就轻视他。”

“他已经做了十年皇帝。”

“他的身边全是太傅的人。”

“但是每当我出现的时候——”

“眼睛也不是傀儡的眼睛。”

“他的位置比较隐蔽。”

苏云昔望着窗外。

“如果——”

“是他呢?”

“假如他一直都在学习禁咒的话。”

“假如他一直都知道这个阵。”

“假如他一直都在用太傅来为自己做掩护。”

“那——”

“这盘棋就大了很多。”

萧凌渊 没说什么。

他也在想。

近两年。

皇上开始亲政。

他所提出的一些政策——

看似幼稚。

实则步步为营。

先是削弱外戚。

拉拢武将。

再是收买太监。

安插眼线。

每一步都精准。

每一步都致命。

不像一个18岁左右的年轻人。

更像——

一个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的棋手。

“十天。”

萧凌渊 开口。

“十天内。”

“我要去取证。”

“什么证据?”

“证明——”

“皇上与这个阵有关。”

苏云昔点头。

“我也是十天。”

“找到天衡盘。”

“找到破解主要队伍的方法。”

二人对视。

在烛火下。

一个王爷。

一个苏家遗孤。

第一次有了共同的敌人。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止。

青禾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父——”

“有动静。”

两个人一起看门口。

青禾推门进来。

后面有一个副将。

副将抱拳。

“王爷——”

“东城区有一名可疑术士。”

“正在布阵。”

“巡逻队已经把他们包围起来了。”

萧凌渊 起身。

“走。”

苏云昔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

窗外夜色正浓。

东城以外的地方。

隐约有火光。

照亮半边天。

萧凌渊 看到了苏云昔侧面的脸型。

在火光中明灭。

他忽然觉得——

这个女子。

比他想的要危险得多。

要比他想象中的重要得多。

于是他就马上把想法收了回来。

重要的人都会变成自己的弱点,危险的人也会被先杀死。苏云昔两种情况都有,按照他以往的做法,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她关起来,让她把所有的图纸都画出来之后,再由他的手下来处理。

但是他认为这样做是不行的。

该女子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气机,在最危险的时候还能留下半句话不讲。如果她不愿意配合的话,那么关起来就只能得到一些没有用处的照片了。

东城区的火势越来越大。

萧凌渊 翻身上马,回头对周成说:“巡逻队把术士围起来,不能开枪打死他。要人头。”

周成应声。

苏云昔看了他一眼。

萧凌渊 冷冷道:“刚才你说有人要杀人灭口。王就是要留一个活口。”

苏云昔点头。

“活口不一定能说人话。”

“那么就让那个人不能死了。”

两个人一起骑着马向东城跑去。风吹过街道和小巷的时候会带有一股烧焦的味道。苏云昔从马上取下一块阵玉,放在手心里。

东城区的火灾并不是为了报警而烧。

就相当于有一只手把他们拉开了,在皇宫的地宫图纸面前。

如果术士是诱饵的话,那么真正的目标应该不会在东城。

而他们离开王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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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玄音渡梦

玄音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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