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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留下护阵

奇门镇山河 玄音渡梦 2329 2026-07-16 18:28:31

辞别了乡亲之后,在城外走了十几步远的地方,苏云昔摸到了怀里的一块碎玉,这时他才想起来青溪缺少最后一道保护。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青禾也停下。

“师父?”

苏云昔没有发言。转头一看,只见青溪县在远方。

城门边还有很多人在送别。

模模糊糊的。

就如很多小黑点一样。

“回去。”

“啊?”

“我说回去。”

青禾愣住了。

苏云昔已经转过身去向后走去。

她的步伐并不快,但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健。

青禾小跑步去追赶。

“师父,掉东西了吗?”

“没有。”

“那——”

“布阵。”

苏云昔说出了这两个字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青禾没敢再问。

两个人又回到了城门处。

送别的老百姓还没有走开。

见到苏云昔回来之后,大家都很惊讶。

“苏姑娘?”

苏云昔向他们点了点头。

“麻烦各位帮我办理一些事情。”

“您说。”

“四块青石板,一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

“四根松木,每根三尺长。”

“四坛朱砂。”

“另外还有四盏铜灯。”

她说得很快。

老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说:“苏姑娘,你是——”

“布阵。”

“给谁布阵?”

“青溪县。”

苏云昔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那几个人就站在那里没有动。

青禾跟在后面小声问道:“师父,不是说过今天要走吗?”

“走之前把事情做好。”

“什么事?”

“防人。”

青禾没有听懂,但是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半日后。

东西备齐了。

苏云昔带了青禾去到城东。

城东有个土坡。

不高。

但是站在上面可以看见一半县城。

苏云昔在山坡上取出了奇门盘。

青禾看到她手上在盘子里画来画去。

手指在八门九星之间滑动。

没有停顿。

“青禾。”

“在。”

“过来站着。”

青禾走过去。

苏云昔把一块青石板放到她的脚下。

“按照我说的方向把石板摆放好。”

“好。”

苏云昔报出一个方向。

青禾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把石板调好了。

“好的,下一个。”

青禾挪动石板。

苏云昔在一旁观看。

没有帮忙。

青禾把石板摆放好。

苏云昔蹲下身子,在一块石头上面画出一个符号。

动作不快。

但很稳。

画完之后,她伸手去摸了一下石板。

“师父,这是什么东西?”

“镇守。”

“镇守什么?”

“气运。”

青禾眨了眨眼。

“没有我们的参与,会有其他人介入吗?”

“会。”

“那——”

“所以镇守。”

苏云昔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

风吹过来。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了。

她没有躲。

“下一站。”

城西。

护城河边。

苏云昔站到河边看了会儿。

河水流得很慢。

水面有些浑浊。

“阵基放在河底。”

青禾吓了一跳。

“河底?”

“嗯。”

“那么怎么放置呢——”

“我下去。”

苏云昔把衣服脱了,把袖子挽起来。

她把青石板背在了身上。

跳进河里。

水花不大。

青禾趴到岸边向下看。

水很深。

看不见底。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水面就出现了许多气泡。

于是苏云昔就浮上来了。

头发湿透了。

衣服贴在身上。

她喘了口气。

“埋好了。”

青禾马上伸手把她拉了上来。

苏云昔坐在河边喘气。

“师傅,这样做——”

“没事。”

她起身把衣服拧干。

“还差两处。”

城北。

一个废弃的老水井。

苏云昔把井盖揭开。

有一股霉味散发出来。

青禾被熏得向后退了一步。

苏云昔没退。

她把松木放进了井里。

一根接一根。

每次放一根的时候,在嘴里念一个方向。

“天冲。”

“天辅。”

“天英。”

“天芮。”

读完之后,她就站了起来。

“封上。”

青禾找来一块大石头把井口给盖住了。

苏云昔又在石头上画了一个符文。

这次画的时间比前面两次都要长一些。

手很慢。

画完之后。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师父——”

“没事。”

苏云昔把双手收回到袖子里面。

“最后一处。”

城南。

一条小巷子。

巷子窄。

只能让两个人并排行走。

苏云昔进到巷子里。

到达最深处。

停下。

这里没有石板。

没有松木。

没有井。

苏云昔蹲下身来,在怀中取出最后的一块阵玉。

就是老人送给我的一块。

碎玉。

青禾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

但没说。

苏云昔把碎玉藏到了墙角。

用手压了压土。

然后站起来。

四角都布完了。

苏云昔没走。

她站在巷子里。

掏出奇门盘。

盘上八门流转。

九星运转。

四面八方的阵法都已布好。

很微弱。

但连在一起。

就形成了一条封闭的环形线。

县城四角。

气机贯通。

没有死角。

青禾看师父的手。

一直都在发抖。

“师傅还好吗?”

“没事。”

苏云昔把奇门盘收了起来。

看向夜空。

天已经全黑了。

布置阵势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师父,你所说的那些阵法——”

“保护的是老百姓,并不是阵眼。”

“什么意思?”

“阵脚是显露出来的,而阵眼则是隐藏起来的。”

苏云昔望着青禾。

“如果有人想要破阵的话,那么就必须找到阵眼。”

“那么阵眼在哪里?”

苏云昔没回答。

青禾等了会儿。

苏云昔低头看奇门盘。

盘面上的四散光点已经连成了线,但是能够压制住阵法的,并不是石板、松木、铜灯,更不是那块碎玉。

是人。

城东卖早餐的小贩、城西看护河边的渔民、城北打水的老太太、城南巷口每天打扫街道的小孩。

每天都要在阵基旁边走一遭,每吸一口气、迈一步都会把活人带入阵中。

这个防护阵法并不是死阵。

它依靠青溪县来生存下去。

因此阵眼不可以被放置在一块石头之下。

一旦阵眼被确定之后,就会有人发现它,并且把它挖出来或者破坏掉。

苏云昔把阵眼拆散了。

把每一家每一家的灯光都拆下来。

只要青溪县有人开门生火,只要街上有叫卖的人,只要晚上有灯光,这个阵就永远不会完全熄灭。

这就是她可以给这里留下的最后一条保障了。

如果有一天她在京城死去,没有人回来修复阵基的话,青溪县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

想到这里之后就把奇门盘收了起来。

苏云昔转过身向巷口走去。

“走吧。”

“去哪?”

“回家吧。做好明天出发的准备工作。”

青禾跟上。

走了一段路之后再问。

“师傅,我们可以回去吗?”

苏云昔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她不再保持沉默了。

“能。”

青禾愣住了。

“真的?”

“嗯。”

苏云昔没有回头。

“阵势没有被打败,人就会回来。”

青禾没再问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小巷。

巷子深处。

新埋的碎玉发出微弱的光芒。

很淡。

像一颗星星。

苏云昔没有把青禾的事情告诉别人。

碎玉中有一滴她的手指甲盖上所留下的血。

阵玉碎人才碎。

阵忘人才忘。

她不会忘。

阵也不会散。

苏云昔回到小院之后又向城南巷子看了一眼。

留下的那滴血并不是用来显灵的,而是用来辨路的。如果以后护阵被别人强行破开的话,碎玉就会先碎掉,在京城的她也会感觉到一丝心悸。虽然不能马上赶到现场,但是可以让她知道青溪出了问题。

青禾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她认为那块碎玉就是送别的念想。

苏云昔也不愿意说出来。

有的保护,说出去就会成为一种负担。青禾如果知道了阵玉和师父之间有血缘关系的话,在以后每次看到城南巷口的时候都会感到害怕。

青禾所要记住的是灯光而不能是牺牲。

因此她说可以回来。

阵亡的人没有死掉,所以人们还会回来。

这句话并不是完全的安慰。

也就是她给自己下的命令。

巷口墙壁上有一个铜钱。

铜钱不等于阵势,只看气势。如果以后有人顺着城南碎玉去追寻她的血迹的话,那么铜钱就会沾上那个人的气息。等到她回到青溪之后,只要把铜钱拿出来看一看就可以知道有没有人来过。

这就是留给未来的一条线索。

如果她真的回不来了的话,青禾就可以用这枚铜钱来判断青溪护阵有没有被人动过。

因此她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并且没有告诉任何人。

远处传来了公鸡打鸣的声音。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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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玄音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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