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地宫总控枢纽一震之后,当天晚上京城各个暗阵就都开始加快运转了,最先出现故障的地方就是西郊外戚府邸。
子时三刻。
京城西郊外戚府邸的地下的阵室里,蜡烛都已经吹灭了。
只有阵盘上面镶嵌着的九块阵玉发出幽暗的青色光芒。
外戚家主陈延寿站到阵盘中间,双手放在阵盘上。阵盘上面有很多禁术符文,每一条纹路都会微微地抖动起来,这是因为地下基阵正在运行所引起的震动。
“加人。”
他声音低沉。
“再加三成。”
管家回答说:“家主,阵基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扩大了。再扩大就会惊动王府的人。”
“惊动?”
陈延寿转过身。
烛光映照在他脸上深深的法令纹上。
“你认为她还不知道吗?”
管家低下头。
陈延寿走到墙边。墙上有一幅画,上面描绘的是十年前苏家被抄家的情景。苏父被按在地面上,头上戴着枷锁,后面就是熊熊燃烧的苏家大宅。
“苏家的女儿回来啦。”
他把手指放在了画中的苏父脸上。
“她的父亲当年都没有办法拆除这个阵法,更何况她呢?”
管家说:“但是她在江南打了很多败仗。摄政王也是……”
“摄政王?”
陈延寿笑了。
“摄政王还能活多久?”
他又转过身去面对着阵盘。
“天煞孤命,越是接近主阵就越有煞气。目前还可以坚持下去,等到阵基全部打开的时候,第一个死去的就是我。”
蹲下身子,手放在阵盘边上。
青石板缝里流出了一点暗红的液体,这是阵基运行时间长了之后从地下渗出来的血液。
“再加上一层保护。”
他说。
“用活人的。”
管家愣了一下,之后就弯腰退出去了。
阵室的门关上。
烛光再次燃起,整个阵室都变成了青色灯光,犹如水下的世界一般。
陈延寿看着阵盘中间最大的一块黑玉上的眼睛纹路正在慢慢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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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北京城南的一条小巷里有一座不显眼的老房子。
院内没有点灯。
有三个黑影在房檐之下。
“陈家在动。”
一人开口。
“昨天晚上又增加到了三辆马车,并且用黑色的布遮住。根据车辙来判断的话,应该是比较重的。”
另一人点头。
“是阵玉。”
“制阵玉要用到很多青石、朱砂。京城西市半个月之内青石价格上涨了三成,有人在囤积货物。”
第三个人没有发言。
他倚着廊柱,手中握着一把刀。
刀鞘也十分光滑。
“王府的情况怎么样?”
“摄政王的亲兵轮换时间也发生了变化。原来的周期是每隔4天进行一次,现在改为每隔2天进行一次。”
“监控线也多了一些。”
“我们的两个暗桩已经被清除掉了。”
第三个发言的人也发表了意见。
“被清除掉的人尸体在哪里?”
“没找到。”
“没有找到也是好的。”
他直起身。
“表示还没有死亡。”
他声音很平。
“继续布局。王府周围每条街道上都必须有两个人把守。不用去现场,只要看看有没有人进去或者出来。”
“那么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那个女人?”
他顿了顿。
“别靠近她。”
他说。
“她的身边有一股。再往前走一步,你就不会知道自己是谁了。”
三个身影消失在夜晚之中。
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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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养心殿。
少年皇帝赵珩并没有睡觉。
御案上铺着一张地图,并非全国地图,而是京城地下通道的地图。
图中有很多线。
有的线已经发黄了,这是很久以前的老图纸。
有的线是新墨水留下的痕迹,是他本人所画。
“陛下。”
太监总管李福全低声提醒。
“该歇了。”
“歇?”
赵珩抬起头。
“摄政王都没有休息,朕怎么可以休息呢?”
李福全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来。
赵珩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线上移动。
这条线由养心殿开始,一直延伸到宫外的某个地方,并且上面标有“陈府”字样。
外戚家。
他嘴角动了动。
“李福全。”
“奴才在。”
“明天把镇北侯请到皇宫来。就说朕要去询问北方边境的情况。”
李福全的心里很紧张。
镇北侯是一名武将,并且和摄政王关系很好。
陛下要动他了?
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恭敬地答应了。
赵珩把地图收好之后就把它放进了暗格里。
当暗格被关闭之后,里面就出现了一本已经发黄了的古书,这就是偷天换日大阵的残缺不全的图纸。
他并没有关严。
缝隙中有一张古卷上写着的内容。
“天市垣……”
他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
天市垣。
十二地支。
九星八门。
他在学。
偷偷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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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
苏云昔没有睡。
青禾趴到桌子上就睡着了。
苏云昔给青禾披上一件外套,之后就走到窗户旁边去了。
窗外就是王府后花园。
月光照射到花草树木上面,显得非常宁静、祥和。
但是她可以看得到更多的东西。
可以看见后花园角落里的泥土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虫子,而是阵基运行之后留下的气机。
气机就是有生命的物体。
在院子里慢慢爬行。
她闭上眼睛,用望气术扫了一遍整座王府。
王府周围有几个人影。
并不是王府的护卫,而是别人的耳目。
前朝余孽的人。
再往前看。
外戚府方向上,灰黑色的气运已经很浓了,形成了一团。只要一有风吹草动,阵法就会被激活。
她又望向皇宫。
皇宫上面的龙气还没有被抽走。
已经很淡了。
就如一根即将断裂的丝线。
卫寒渊说的不错,还有30天。
30天之后,这座城市里的龙气就会全部枯竭。
到那时,偷天换日大阵就会完成最后的吞噬。
她睁开眼。
手中拿着一块阵玉。
那是她刚才用朱砂刻的——上面刻着她苏家正统奇门的核心符文。
她把它拿在手里。
掌心微微发热。
此时,门被人敲响了。
“苏姑娘(苏小姐)。”萧凌渊 说。
她走过去开门。
萧凌渊 站在门口,并未披挂上阵,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
“你还没睡?”
“王爷也没有睡觉吗?”
萧凌渊 看到青禾趴在地上睡觉之后就去看苏云昔了。
“有人大动干戈。”
他说。
“西山大营的副将被调往北境。镇北侯明天就要进宫了。”
苏云昔看他。
“皇上要调动镇北侯?”
“想要移动但是不能够移动。”
萧凌渊 靠着门框。
“镇北侯虽然归我管辖,但是手中掌握着五万北境兵马的大权。陛下不敢真的动手,只好先试探一下。”
“那么你准备怎么解决呢?”
“让他去。”
萧凌渊 说。
“由陛下去试试看,看他能试出些什么。”
他顿了顿。
“阵基正在加快运行。陈家那边已经开始用人来加固了。”
苏云昔皱起了眉头。
“你知道了?”
“有人已经看到情况了。昨天晚上运进来的并不是阵玉,而是人。”
苏云昔沉默了片刻。
“陈延寿是去找死。”
“他不在乎。”
萧凌渊 说。
“陈家依靠这个阵法生存了三十年。他已经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
他看了一眼苏云昔。
“你还要多久才能破除这个阵法?”
苏云昔并没有马上作答。
她摊开手掌。
掌心中的阵玉上刻有符文,在月光之下会发出暗淡的光芒。
“缺少一个东西。”
“什么?”
“天衡盘。”
她抬头看他。
“我父亲留下的天衡盘。”
萧凌渊 看着她。
“你确定那个东西还在北京吗?”
“确定。”
苏云昔握住了拳头。
“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但是一直有另外一股力量在阻挠着。”
她望向窗外。
“那股力量就存在于皇宫的地底下。”
窗外面的夜晚更加深沉。
在皇宫的方向上有一盏灯还没有熄灭。
养心殿的灯。
帝王还没有睡。
苏云昔突然想到养心殿里的灯也可以作为信号来使用。
如果皇帝真的批阅奏章的话,那么灯光应该很稳定;但是那灯光时而明亮时而昏暗,好像有人一直在灯罩前面来回走动。不是一个人,而是至少有三个以上的人。太傅、王公公、卫寒渊的人都有可能在里面。
把这一个细节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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